黃鳥與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馬陣勢跟著嚴綱的指揮倏然四散而開,如一朵睡蓮憑空綻放出無數花瓣,三千騎兵以一化十,三百騎為一小隊,縱橫交錯而開。馬與馬之間擦身而過,卻全無干擾,瞬間布成一張巨大的蛛網,再無阻攔,全力向袁紹前軍籠罩而來。
五十步,三十步,戰馬越來越近,騎兵臉上卯足了勁而肌肉扭曲的神情漸漸清晰,袁紹軍中戰鼓終于擂響。
“布陣!”麹義彎腰伏于巨盾背后,猛然高喝一聲,拔出腰間的鋼刀,朝面前的盾沿猛地一擊。金屬沉悶的鈍響聲中,密如蟻蝗的前軍兵士霍然朝兩邊分開,一千面兩人多高的巨大鐵盾,仿若一堵鐵制的城墻,從人群中露了出來。
盾扣之間的空隙,一柄柄七步長矛穿扣而出,一頭拄在地上,自有一派兵士單膝跪于盾后,用肩膀將矛牢牢架住。
尖銳的長矛利刃泛著森寒的冷光,好像一只只陰暗的眼,冷冷地看著已經沖殺到前,仿佛送死般自己撞上矛尖的三千騎兵。
距離太近,奔馬如風,已收不住步伐,向著那尖矛,自殺般地撞了上去……
☆、第十四章 (補圖)
王嫵沒見到公孫瓚,直接被帶到筑營換哨的偏營內。
一處獨立的小小軍帳,以輜重車和眾人遠遠隔開,和前方戰況也遠遠隔開。
然而,廝殺之聲震天!
仿佛從天際盡頭傳來,穿過抬頭可見,巨簾一般漫天席地的煙塵,到了耳邊,已聽不真切,只余激蕩的人聲吶喊,蕩滌萬千殺伐之氣。
而那一聲又一聲的戰鼓,卻是越發清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上,激得每一個錚錚男兒,一腔熱血沸騰。
卻唯有王嫵會將這催人前行奮殺的戰鼓,聽成一曲浸透鮮血生命,肝腸為催的離殤。
數萬人的大軍,像是一臺運作不休的巨型機器,軍中的主將精銳全奔赴戰事前線,就連這偏營中,也是人人奔忙不休。
步哨增倍,哨馬穿梭,伐木打樁,加固營盤,像一環扣一環的機輪齒扣,根本沒人來注意一下王嫵這個恰挑在大戰之際離家出走添亂的驕縱小姐。
王嫵正自發愣,突然耳邊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著她奔過來。轉頭,只見一個少年手捧食水,站在近前,蒼白消瘦,但一雙烏黑的眼珠里,卻滿是欣喜。
“范成?!睕]想到這么快就能見到熟面孔,王嫵先是怔了一下,卻很肯定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少年卻是一愣,靈活的眸子一凝,又一次露出那種令王嫵好氣又好笑的看怪物的眼神:“你怎么知道我名范成?”
這熟悉的神態莫名地讓王嫵那顆跟著戰鼓之聲越跳越快的心臟松緩了一下,露出一絲笑顏,忍不住伸手又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
她安然到達軍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人打聽之前是不是有人從信都回來過。雖然不易,倒也到底被她打聽到一個叫做范成的小子兩天前趕著一群白馬前來闖營,險些被哨兵當做敵方斥候給亂箭射死了。
其實,要不是那一群白馬太過拉風,一個無名小子就算被射死在營寨轅門之前,也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也就不可能被王嫵打聽到了。
“怎么了,受傷了么?怎么不隨公……父親上陣殺敵?”王嫵見他一身衣衫上污漬血漬縱橫,已經完全辨不出本來的白色,不由皺了下眉。
“我……”范成臉色一緊,方才的欣喜之色暗了下去,慢慢垂下頭,默不作聲。
見他吞吞吐吐的神色,王嫵立刻猜到了幾分:“可是父親終是不信袁紹之計?”
范成滿臉挫敗黯然,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問:“可……曾借到了救兵?”
長矛如林,鋒銳盡展,鐵盾似墻,堅不可摧。
速度到了頂峰的騎兵根本收不住步伐,也不能收住步伐。臨陣勒馬,無異于自亂陣腳,這個時候,任何擋在前方的,哪怕是自家臨陣勒馬的將士,都將難逃被踏平糜滅的命運。而若在戰場上戰馬互相踩踏,何異于自尋死路?
白馬義從,只進不退!縱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嚴綱眉峰一揚,仿若全沒看到那森冷的利矛,和銅墻鐵壁似的大盾,眼中唯有戰意高漲:“沖!”
世人皆以為白馬義從是輕騎兵,輕甲快騎,來去如風,卻沒有攻堅克陣的能力。其實只要有足夠的勇氣,破陣與否和是否重甲加身全無關系。
白馬義從,本就是天下沖陣之至銳。
戰馬飛馳,將令一下,如同赴死,毫不猶疑地直直撞向那一排排尖矛硬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