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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沉默地聚焦其上。
白底黑字,靜寂無聲。
【我是蒙特海曼家族最后一位星盜,駕駛星艦墜毀于無名荒島。】
【一百多年以來,我們靠著祖上傳下來的數據清除工具,在偏遠的躍遷點附近攔截過路星艦,威脅他們將徹底刪除飛船定位儀內的導航數據,除非他們交出大筆金銀。許多艦長不相信這一點,堅稱駕駛系統的防御固若金湯,但當我們輕而易舉地抹除了一個星球在電子地圖上的位置時,他們顫抖了。與徹底迷失在茫茫宇宙相比,這個選擇似乎并不難做,登船擄掠的族人們每每大勝而歸,我們在無人知曉的陰影處富可敵國。】
【但這一次,我們惹上了大麻煩。】
【我們被巡邏艦盯上了。剛才試圖搶劫的飛船上有一塊硬骨頭。他不愿透露家族圣物的所在地,駕駛飛船一頭撞上了荒島,登船的族人們被沖天而起的火光吞沒,只有留守星艦的我僥幸逃離。這樣大的動靜引來了駐守在附近星系的巡邏兵,他們在我身后緊追不舍。這里是宇宙的邊界,是我被聯邦艦隊追趕的第二十三天,最后一絲燃料也即將消耗殆盡,我已經看到了我和家族的終結,但他出現了。】
【他說他有很多個名字,有人叫他系統,有人喚他天道,而對我,他讓我稱呼他為黑暗信使。】
【黑暗信使說,他不能救我,但他可以幫助我將數據清除程序傳送到另外一個星球,免于與我一同墜毀的命運。我同意了。我問他為什么要幫我,我已經沒有什么能夠給他的了。】
【他說,有人向往光明,就有人崇尚黑暗,我的數據清除工具將給那個星球帶來一場浩劫,他們的各種重要系統會因此崩潰,舊制度走向消亡,新秩序得以建立,擁有黑色曼陀羅的人將成為世界的主宰。整個星球將被黑暗之氣籠罩,他將會得到黑暗之主的獎賞。】
【陌生人,如果你拿到了帶有我們家族徽記的信物,請記住,這是一場無解之局,一百年來,從未有人能夠破除其間奧秘。只要有一個人還在使用這個工具,蒙特海曼就不會消亡,我們與罪惡共舞,因黑暗永生。】
【愿罪惡不滅,愿黑暗永存。】
【星歷3065年4月8日,于荒蕪星】
第129章 封神129%
“防火墻, 還是數據恢復?”
夜晚的江邊總是比市中心要更冷些,已經進了八月的末尾,處暑一過, 又下了幾次雨, 天氣仿佛一瞬間就涼了下來, 丁浩軒披著一件黑色風衣, 站在江灘上眺望遠處翻涌的濤浪。
他身后站著兩個人,左邊的是個活潑的女孩子,說話的時候馬尾辮在腦后一蹦一跳:“是呀師哥, 這幾天大家都在猜,時間緊,任務重,只能顧一頭, 詩詩姐會選哪邊呢。”
丁浩軒輕輕笑了笑,未置可否,目光從海天相接的地方收回來, 看向不遠處的營地。那里已經搭起了十數頂帳篷,夕陽下支起來的長桌被橫七豎八的塑料椅團團圍住, 一大群人趴在營地中央的燒烤爐邊。a大計算機系核心圈開學前的聚會向來都是這么吵,男生的大叫聲,女生的笑鬧聲, 隔著幾十步的距離熱熱鬧鬧地傳來。他說:“都?你們都這么確信她去了信安局?”
“肯定的呀!詩詩姐那么厲害,這種時候當然要出面了。”女孩子的語氣里有仰望有憧憬, 大一入校起對偶像學姐的仰慕在她眼中跳動, 她看上去和世界上每一個提起崇拜之人的粉絲相同, 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 “師哥, 你真不清楚詩詩姐什么時候回呀?我還指望著第一批去給她接風呢~”
她覷著丁浩軒的面色:“詩詩姐臨走前,不是還給你打電話了嗎?”
右邊的男孩子有點不安,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女孩子眨巴著眼,丁浩軒笑著搖了搖頭。
“那是我曾經欠她的一個電話。”
女孩子不明所以,但不影響她因為這其中可能存在的聯系而興奮起來,小女生藏不住心事,好奇都寫在眼睛里,她眼珠轉了轉,笑得像只狡黠的狐:“我不問詩詩姐找你做什么,但可以問問你跟她說了什么吧!師哥師哥,你都說什么啦?”
丁浩軒失笑:“能說什么?”
夕陽漸漸在下山,他們站立的沙灘上泛起澄白色的霧氣,一只沙鷗不知從何處飛來落在附近覓食,有幾個人朝這邊張望了一下,又轉過頭去。都知道這三位嫡系師兄妹有話要講,眾人默契地沒有靠近,體貼地給他們留足了空間,只有燒烤爐上的炊煙不聽人指令,蘸足了烤魚和雞翅的香氣,活活潑潑地飄過來。
晚風溫柔地吹。
流云染上了火紅的霞光,將落未落地掛在天際,丁浩軒難得有些出神。半晌,他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準備去那邊的桌上拿一串烤魚,一轉頭,師妹還眼睛亮晶晶地瞄著他呢。
他無奈,到底說了一句:
“只是跟她說,那晚的事不在我的計劃內,當時情勢到了隨口一說,也確實沒想到白薇會直接自己把身份捅破,但不會有后續影響到我,讓她別擔心。其他的,她沒問,我就沒提。”
“啊?”女孩子大失所望,不死心地追問,“就這些?你沒有告訴她,其實你……”
她遇上了丁浩軒看過來的目光,止住了。
“其實什么?”丁浩軒安然地站在那里,輕聲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提了。”
“是!可是……”長久以來的領袖身份讓女孩子下意識應聲,卻又破天荒咬著唇陷入沉默,眼前俊逸的青年云淡風輕,唇角年年月月含著溫文的笑意,他是a大計院首屈一指的領軍人物,所有人都崇拜他,所有人都依賴他,在漫長的被一切事務充斥的時間里,他無所不能、戰無不勝。當時,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節目組給a大的其實是兩個人選,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原本a大也應該是雙子星。選拔結果出來的那一天,鄒海高興壞了,因為勤工儉學而向來內向的男生眼睛極亮,不斷地說自己有多想去世研部多想去業界頂端。但就在簽完合同從電視臺出來的那一天,節目組突然變卦,執行導演在電話里連連抱歉,卻再也換不回幾個月來一路辛苦好不容易拼下的名額。在后來師哥找人打聽的消息里,是高高在上的財團whidom截下了錄制機會,一個少年心中綿延三年的夢想,在所謂天之驕女嘴里就不過是不屑的一句:“父母都是小職員?行了,就他了,沒背景沒身份,頂了他的名額又能怎么著我,想不服,也得看看我們白家的手段。”從那以后,他們再也沒有看到鄒海的笑容,他變得愈加沉默,大晚上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實驗室,只說跑程序要通宵。所有人都很擔心,但勸不動他走,直到師哥親自來了實驗室,掃了眼門外眼巴巴候著的一群人,淡淡道:“讓他熬。這次進不了世研部,總有下一次招人,他若是自己都顧不好自己,沒有白薇也會有黃薇。”那是師哥少有的在眾人面前流露出冷意,但里面停頓了半晌,鄒海真的紅著眼睛來開門。對于每一個a大人,丁浩軒這個名字都是信仰的存在,他永遠強大,永遠可靠,永遠理智,永遠冷靜地做出最優選擇。這是長久以來獨一無二的榮譽與聲望,但女孩子怔怔地站在那里,自己都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有些難過起來,而鄒海就在這時退了半步,看著前方營地邊的樹影,輕聲說:“師哥,節目組的人。”
丁浩軒抬眼望去,已經快要沉到地平線的夕陽下,浩浩蕩蕩過來了眼熟的一群人,在不遠處支起碩大的篷布。幾個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在尋找最佳的角度取景,正好看到了這邊站著的三人,兩邊對視一眼。
“浩軒。”導演親自過來打招呼,“是a大集體來露營嗎?啊哈哈,真巧……”
丁浩軒問:“節目組在這邊有布置?”
導演手上還拿著場景設計圖紙,他撓撓頭,如實以告:“明天是最終展示前的最后一天了,我們準備在這里的江灘上辦個聚餐,就像你們在南城的那次一樣……”
丁浩軒了然,微笑:“這樣。不過詩怡不在,只有我們四個了。”
“是啊……誰能想到會是這樣,我們還想再拍一次你們五個碰杯的場面呢……”導演感嘆,又擺擺手道別,“你們忙,我也先過去了。明天有小雨,記得多加件衣。”
他匆匆離開,女孩子對著他的背影呲牙咧嘴地做鬼臉,嘴里嘀咕了句什么,又想起來問:
“師哥,詩詩姐走了,她的最終輪考核怎么辦?雖然說不影響排名結果,但難道真就這么放棄?”
丁浩軒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浸透了霞色的云彩,再開口時卻是答非所問。
“剛才你說,防火墻還是數據恢復?”他說,“她不會做選擇的。”
“別人只能顧一頭,但她可以,同時寫。”
***
天氣預報有雨,果然從翌日清晨開始滴星。
小雨淅淅瀝瀝,落在行人的傘面與街角的屋檐,天色霧蒙蒙的,世界一片朦朧。最終展示的會場布置已經有路透圖傳出,節目官博放出了最后一批提前錄制好的物料,離別的氣氛在轉濃,好像是忽然之間,離綜藝收官就只剩下一夜了。
傍晚時分,同一片夜色與江岸。
篷布下的方桌上煮起了鮮香四溢的火鍋,菜品擺得滿桌都是,鴛鴦湯底熱氣騰騰。鄭飛揚裹著一件秋天的外套,欠身去撈辣鍋里剛煮好的牛肉與蝦滑,一邊感慨:“天氣怎么突然就涼起來了。”
他念叨著:“昨天我去y大,那家網紅冰淇淋店都改賣關東煮啦。沒趕上最后一撥,要等明年夏天才能再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