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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林鈞升極不耐煩地打斷:“什么是不是,名校漂亮女大學生包一年才幾個錢,就這種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貨色,能讓何少得了趣兒,那是她家祖墳燒高香。”
潘良良繼續狗腿:“林總說的是。”
習慣性裝孫子的林鈞升遇上個比他還孫子的,沒表現出惺惺相惜的同胞愛,反而將“大爺牛逼”的狂妄表演得淋漓盡致:“潘良良我告訴你,老子跟前沒大牌,不就是個跳鋼管舞的么,再裝就收拾收拾,你們兩個給老子一塊滾出這行!”
聽到這里,潘良良有點狗腿不下去了:“林總,我……”
按理說,啪啪幾巴掌下去,應該送顆甜棗,所以林鈞升緩了口氣,接著說:“就按上等貨的價給,睡一宿萬八千的也夠了,何少開心了,老子額外再付你十萬。”
這幾位,不給小費他都得當祖宗供奉著,何況——十萬塊吶!
潘良良笑的那叫一個猥瑣:“林總放心,我這就帶她上去。”
掛斷電話,抬頭一看,哪還有莫離的影兒?潘良良邊給司機打電話邊追出去。
本來司機就要開車,因為接到潘良良電話才停下,不清楚情況的莫離一再催司機上路,正這時,潘良良追出來,老遠就喊:“離離,不都讓你等等么,活兒還沒完呢!”
莫離微瞇著眼看潘良良跑過來,她坐在車里不動彈,有點不耐煩的說:“來之前就講好的,我只要跳個舞就行,剛才我還特意問你‘可以了吧’,你說‘相當可以’,怎么還沒完活?”
潘良良拉開車門:“人家花了那么多錢,你就跳個舞有點說不過去吧?”
“那怎么才說過得去?”
潘良良笑瞇瞇的搓著手:“怎么著也得上去當面道個謝,喝幾杯表示表示吧!”
莫離打了個“停”的手勢:“我是技術工種,不是三陪,你自己上去愛怎么表示就怎么表示,恕不奉陪,拜拜。”順手拉車門。
潘良良手疾眼快握住車門:“一杯一千。”
莫離雙手齊上往回拉:“潘良良,說話不算數,你還是個男人么?”
潘良良急眼了,也用上雙手:“一千五,現在就點給你還不行么?”
作為旁觀者的司機師傅,對于當他面砍價這種事,早就司空見慣,別說是以‘千’為單位,‘十萬’的都有過呢,所以他對潘良良和莫離說些什么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把兩顆眼珠子盯緊被拉來扯去的車門,呲牙咧嘴一副肉疼樣,奈何敢怒不敢言。
見莫離還是不為所動,潘良良又搬出人情債來壓她:“莫離,我就不算這些年來我和夏夏幫了你多少回,咱就說以你和夏夏的交情,你姐夫我這么求你,你好意思拒絕?不都說幫人幫到底,這邊的規矩大家都清楚,你說我是經理,帶過來的人就這么辦事,以后還怎么服眾?再說,又不白用你的,你不正缺著錢呢,我給你兩千一杯,一杯就夠你家淺嘗和輒止吃一個月好的。”
人情債——壓力山大!
莫離拽車門的手慢慢松開了,她默默給自己打氣:q爺賜我力量!
潘良良見莫離反應,趕忙掏出皮夾子就往外抽錢,這貨為了彰顯自己的土豪氣質,總喜歡隨身揣著上萬現金。
自打拜阿q為偶像后,莫離自學成長,十分熟練的掌握了一套化不甘為情愿的方法,她自我催眠中……
試過身上來了,可翻遍衣兜,卻湊不齊買包衛生巾的錢的滋味么?
試過孩子饞了,在幼兒園紙簍里翻小朋友吃剩下的零食的痛心么?
如果試過,再聽什么“不食嗟來之食”,高尚?純他媽封建老八股吃飽撐的扯淡。
嗟來之食那廝沒吃,餓死了!大家記住了他——是個乞丐。
胯下之辱韓信受了,丟臉啊!大家也沒忘了他——開國名將。
于是,莫離眼里只剩下潘良良手上的毛爺爺,不過腦子還是高速運轉的:“誰知道上面的酒干不干凈。”
這是徹底妥協了,潘良良心頭一陣狂喜:“你可以從吧臺那兒要瓶沒開封的拎上去。”
莫離仍盯著那錢:“要是葡萄酒,一杯也兩千?”
“只要你喝,不管什么酒都行。”
莫離終于將視線從潘良良手里的錢移到他臉上:“說準了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潘良良豪爽的“墊付”六千給莫離:“先給三杯的,余下回頭再算。”
莫離告訴自己:才幾小時的工夫,半年生活費到手了,真劃算!
跟潘良良回來,沒想到路過衛生間,潘良良指著門:“離離,進去洗把臉。”
莫離警覺起來:“我這妝挺應景的,洗臉干什么?潘良良,你不是打算把我賣了吧?”
沒等潘良良應聲,莫離掏出短風衣內兜卷成個卷的錢塞還給他:“算了,天上不會掉餡餅,這錢我不要了,該幫的我都幫了,淺嘗和輒止等著我呢,我先走了。”
潘良良自然不接:“都倆孩子的媽了,賣給誰去呀?我喊你姑奶奶成不,別鬧了,樓上等著呢!”
錢的誘惑,真是難以抗拒。
莫離暗自合計,潘良良的話雖不中聽,可在理兒,且不論她貌不驚人,單說今晚扮相,連她自己都嚇一跳,要是這樣的都能看上,那群冤大頭就真應了那句人傻錢多眼睛瞎……
想通了,加上潘良良不再逼她洗臉,莫離又把那疊票票卷了再卷,謹慎的塞回內兜,繼續跟著走。
在吧臺前,忍住拎橙汁上去糊弄的沖動,到底選了瓶葡萄酒,難得讓潘扒皮同志埋單,自然要選最貴的。
樓道口,等的極不耐煩的林鈞升看見莫離,皺緊眉頭:“磨蹭了這么久,怎么還沒洗臉?”
潘良良笑的僵硬:“這個……”
林鈞升趕蒼蠅樣的擺擺手:“算了,何少的好心情快沒了,你進來吧。”
門一開,奢靡的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