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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吵架
蘇正則一屁股坐沙發(fā)上,點燃一根煙:“我的話都是耳旁風么?你到底想去法國做什么?”
裴櫻想了想,正要回答。蘇正則手機響起來,是曾興亮,問他還要不要去給領導拜年,東西早就準備好了,過了這么多天不好再拖了,現(xiàn)在晚上人也少。
蘇正則考慮一下,答應了,臨走之前點著裴櫻:“我先出去一趟,你最好在家給我好好反省。”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蘇正則才回家,怕她休息了,也沒按門鈴,掏鑰匙開了門。
廳內漆黑,餐桌旁坐著個黑影,蘇正則眉頭一皺:“在家怎么燈也不開。”
打開燈,走過去,瞧見滿桌子菜肴紋絲未動,不悅道:“還沒吃?”
裴櫻一聲不吭,起來收拾餐桌。
蘇正則攔住她:“沒吃干嘛收起來。”
“涼了不想吃了。”
“不吃怎么行?”
“你管我吃沒吃。”
“出去給領導拜了個年,坐了坐,回來晚了。”蘇正則強行將她手中碗碟按了回去。
裴櫻眼一熱,扔下菜碟推開他回了房。先前鬧著要在家吃飯的是他,飯菜做好丟下一句話等到十一點才回來的也是他。電話打不通,不知他幾時回來,飯菜涼了就熱,熱了又涼,他一直都沒回來。
蘇正則追過來,打開臥室的燈:“生氣了?”
蘇正則拜會領導,中途遇見幾個舊識,被抓著小聊一會,不好脫身。想著自己不回家她應該會自己先吃,原先那么多日子,他在外面忙,也都是這么過來的。白天在烏魯木齊為張玉珊忙活一場,又坐了半天飛機,手機電量早就所剩無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這才沒給她回電話,心里又想著法國的事,也打算晾一晾她,沒想到她悄無聲息等了自己一個晚上。
裴櫻見他進來,收拾換洗衣物要去浴室洗漱,蘇正則快一步截住她:“怪我沒說清楚,害你等,我跟你道歉行了不?”
裴櫻推開他,蘇正則搶過她懷里衣物:“不準走,把話說清楚再說。”
裴櫻搶來搶去怎么敵得過他,一股腦丟在他身上,發(fā)飆道:“說清楚,我現(xiàn)在就跟你說清楚我為什么要去法國?因為我不是只會在黑夜里等你回家上床的女人。”
衣物蘇正則摟了一下沒摟住,多數(shù)都灑在地上,他將手上一條毛巾扔床沿:“誰說你是了,你想上班,就去上,想學東西也可以去學,犯得著要跑去法國那么遠嗎?”
“我想上大學,國內錯過了,國外不一樣。”裴櫻說完又蹲地上去拾衣物。
蘇正則簡直不能理解:“如果你再年輕幾歲,你想出去,我絕不攔著你。可是去法國,一年語言,三年本科,你回來都三十五了,我們都不小了,何必再浪費彼此四年時間。”
裴櫻蹲在地上,捏著衣角:“不用四年,我會盡量爭取早點畢業(yè)。”
“早什么早,你這個基礎,沒延遲已經(jīng)不錯了。我看你不是想去上大學,只是想翅膀硬了怎么離開我。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我們也沒有必要在一起了!”蘇正則也是氣瘋了,口不擇言。
裴櫻好長一陣時間沒說話。
蘇正則居高臨下瞧著她,那人垂頭蹲在地上,背脊隆起,小小的一只,像是突然被點了穴。他心一軟,又覺得話說重了,扯起她摟進懷里哄:“你聽我說,有些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會再回來,但是日子還要繼續(xù)往下過。我是真的想好好跟你相處過日子。你就聽我一句,不去法國成么?”
裴櫻頭埋他胸前不吭氣。
蘇正則揉著她的后腦勺:“行不行你給句話!”
裴櫻眼角帶淚,推開他:“不行。”
蘇正則面色一冷,坐在床沿:“好,那你給我說說,你現(xiàn)在跟我這樣到底算什么?”
裴櫻咆哮道:“因為我不想再聽別人說我高中沒畢業(yè),坐過牢,配不上你!”
“說什么傻話,配不配,那也是我說了算!”說著又要來纏她。
裴櫻奮力推開他,蘇正則跌在床上,后退幾步,靠柜子上,滿臉淚痕,目光破碎:“你每天出去了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你會遇見什么樣的女人,只能在黑夜里等你,連你回不回來都不知道,我每天做夢都夢見你走了。”
蘇正則也來了氣:“你這是強詞奪理,只不過我手機今天是沒電了,你下次想找我不會給我打電話嗎。真不知道哪點讓你不能放心,一定要跟我犟。你要是不能定下心來,你現(xiàn)在就走,愛去哪去哪。我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裴櫻流著淚瞧了他一陣,蘇正則被她瞧得心發(fā)虛,卻強撐著一副“我還不信治不了你”的神情對峙著。裴櫻拾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物,打開衣櫥,從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慢慢往里歸置衣物,眼見她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要合箱,蘇正則又去搶。搶來搶去,箱子翻空,衣物落了一地。
蘇正則氣急:“收什么收,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說著他大步往門口去。
裴櫻把箱子往地上一摔:“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想去什么法國,也不想去念什么大學,更不用擔心配不配得上誰。你回不回來,見什么樣的女人都跟我沒關系。我本來就什么都沒有,一個人也能好好過下去。可是我想給自己一個機會,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我想守住你,你飛出去不回來,我想有能力飛去找你。萬一哪天你真的不回來了,我一個人也必須活得下去。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跟你躺在一張床上,害怕剩下的日子還有幾天,越過越絕望。”
蘇正則微微一愣,一時柔腸百結 ,回轉身將她攏回懷里,裴櫻小小掙扎扭動,他卻將胳膊收得更緊,她終于伏他胸口啜泣起來。蘇正則心口發(fā)澀,柔聲道: “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四年我也認了,大不了我多飛去看你幾次。”
裴櫻肩膀仍舊細細抽動,蘇正則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吻著她的淚痕。
等懷里那人冷靜下來,蘇正則摟她坐在床沿,手擱她胸口,掌里微微跳動著,他輕吻她耳垂,委屈道:“我總怕一個不小心,我們就走丟了。”
裴櫻回過身來,勾住他的脖子:“你肯等我,我一定會回來。”
二人凝視一陣,裴櫻頂起身子,小心翼翼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蘇正則愣了一下,眉眼低沉神色嚴肅瞧了她一會,不多時便滾到了床上,方才的憋屈連本帶利都討了回來。
總算和好。
裴櫻的法國之行,蘇正則雖然表面上同意了,心里中覺得隱憂重重。裴櫻看起來性格柔順,蘇正則卻從來都拿不準她,就像她每天都在家等他回家,卻不知不覺在他眼皮底下學了那么久的法語。他忍不住跑到陳巍那兒控訴這女人: “你說,什么叫配不上我?什么叫沒有我根本不想去法國,滿腦子奇談謬論,到最后還怪我頭上,這女人一點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成天給自己找罪受。”
陳巍點著他:“我看你現(xiàn)在就很像個怨婦!”
蘇正則踹他一腳:“你也滾。”狠抽著煙。
陳巍離開一會,不多時又轉回來,坐他身旁拾起蘇正則擱茶幾上的打火機點燃一根煙,吞云吐霧一陣:“去的方法不會,去不成的方法還用我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