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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對峙一會。
裴櫻彎腰敲敲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蘇正則取下煙,往煙灰缸里彈了彈,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目光仍舊若有所思。
裴櫻繞到副駕駛?cè)ダT,初時拽不開,再一拽差點摔到地上,她氣急敗壞坐進去:“你又發(fā)什么神經(jīng)?”
蘇正則輕輕一按,開了半截玻璃窗,朝外狠狠一擲煙蒂,陰測測看她:“你和程遠到底怎么回事?”
裴櫻望著他,四目相對無處可躲,可是仍有心虛火光想要四散逃離,不由別過頭。蘇正則冷笑一聲,這人不容易與男人親密,公司傳言,他們是高中同學,同處一室一個多月,郎才女貌,日久生情。給了她那么多時間,竟然還打算與程遠……
她不做聲,蘇正則覺得煩亂,又抽出一支煙點了,慢條斯理抽一口,打火機隨意扔儀表盤上,一邊噴煙霧,一邊回頭打量她。
裴櫻輕嗆,兩邊玻璃立刻降下來,那人緩緩靠回椅背,漫不經(jīng)心道:“我和程遠,你選一個。”
裴櫻不作聲。
蘇正則瞧也不瞧她,叼著煙,扶著方向盤手指輕敲轉(zhuǎn)輪,從容不迫。
程遠的事肯定是不能向他坦白的,可剩下的更叫她心亂,這些日子她掉入了家樂和張玉珊的的漩渦,病急亂投醫(yī),急需救命稻草。眼下這把救命稻草卻變成了燙手山芋,她想抓又怕抓不住,想放又舍不得。即便沒有這些事,他們之間難道又有可能嗎?
耳邊時常回憶起從前張玉珊跟她說的:“男人的可怕之處在于,他有真心,肯給你,但不是全部,所以拿得起放得下。女人的悲哀之處就在于,被拿起來就不愿意被放下。如果不想讓人放下,就最好別讓人隨便拿起。”
她想了一會,才試圖解釋:“我……”
話未開始,蘇正則冷聲下令:“下車!”
裴櫻轉(zhuǎn)臉瞧他:“你……”
蘇正則斬釘截鐵:“下車!”
她腦子光速運轉(zhuǎn)著,既委屈又害怕,程遠的事,他們之間的事,她不知應該怎么講,遲遲不肯下去。
蘇正則下車,繞到她那邊拽開車門,將她橫抱出來。她腳一落地,蘇正則摔上門旋身即走,走出幾步,后襟被人小心翼翼地拽住,他冷然道:“放手。”
裴櫻眼一酸,惶急道:“你給我半年時間。”
蘇正則手一振,脫開她:“一分鐘都不可能。”
裴櫻淚水頓時涌出眼眶,蘇正則卻止住了腳步。
兩下里靜默片刻。
蘇正則終究沒狠得下心來,緩步踱她跟前,裴櫻低頭瞧著他的腳尖,淚水簌簌往下掉。蘇正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那人眉頭輕皺,眼里晶瑩剔透,眼眶通紅,鼻頭通紅,淚水無聲無息掛在腮邊。
蘇正則心里軟軟地疼,下一秒將她推至一旁墻上,鋪天蓋地吻下去。親得兇狠霸道,帶著淚水的澀意,讓人無比心碎絕望。半晌后,那人放開她,撂下一句:“再給你一天時間。”說完轉(zhuǎn)身大步上車,車子立刻沖出去。
☆、第90章 選好沒
裴櫻怔怔瞧著他離去的背影發(fā)了好一陣呆,神情遲緩回到別墅里,瞅著空蕩蕩的屋子,想著蘇正則,眼淚又流個不停。她在屋里慌亂了一陣,開了電視調(diào)到省內(nèi)新聞,端著電腦坐沙發(fā)上不斷查詢本省失蹤女子消息。忽而肚子餓得咕咕叫,又去冰箱搜刮食物,瞧見家樂最喜歡的香蕉奶,拇指摩挲瓶蓋,寒意傳上來。她一下心如刀絞,蹲在冰箱腳下,嗚咽:“玉珊,你到底去哪了?”
正抹眼淚,手機忽然響起來,她回沙發(fā)找手機,是陳巍。
陳巍聽她聲音嚇一跳:“你怎么了?”
裴櫻清清嗓子說:“沒事。”
陳巍這才道明來意,問的是那一百萬的事,裴櫻如實交代,他道:“能不能聯(lián)絡(luò)丁騁提供轉(zhuǎn)賬證明?”
丁騁原先在那封遺贈文件上留過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裴櫻答應聯(lián)系一下試試看。丁騁在北京,接到電話立刻答應連夜飛過來作證,雙方約定翌日上午帶上證據(jù)去公安局做筆錄。
傍晚的時候,王承孚來了一趟。進屋首先里里外外搜尋了個遍,沒找到張玉珊。裴櫻搜刮出一堆物件鑰匙丟在王承孚面前,意為替張玉珊還給他。王承孚心內(nèi)大慟,立刻拽著裴櫻求問張玉珊去向。
提起張玉珊,裴櫻便滿心傷痛,冷笑道:“我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
“裴櫻,我對玉珊是真心的。家樂沒了,我比誰都傷心,你給我個機會,我一定好好待她。”
裴櫻不理他:“東西我先還給你,這房子,我會盡快搬出去的。” 轉(zhuǎn)身上了樓。
王承孚似瞬間矮了一截,顫巍巍地留在客廳,東摸摸,西看看。
客廳四處擺放著許多張玉珊國外出差帶回來的小物件,精致可愛,電視柜旁邊的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幾張相框里頭照片被掏了一半,只剩一旁張玉珊笑盈盈的頭,這原本是母子倆的合影。王承孚取了那相框,退回到沙發(fā)上坐下,布藝沙發(fā)和抱枕顏色濃烈,搭配得宜,她一直都喜歡這種風格,代表勃勃的生機,可是此時,他攥緊了手上那空了一半的相框,五臟六腑都被抽緊一般,身子弓縮成一團,不由自主跪在地上。
這一次,他要去哪里找她回來呢?
裴櫻在樓上收拾衣物,沒多久聽見王承孚開門出去,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小虎。小虎日日在這值班,也許見過玉珊也不一定。
她慌忙出門去,還沒到小區(qū)門口,便瞧見王承孚扯著羅小虎的領(lǐng)子兇神惡煞算賬:“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的?”
小虎拿下那人雙手將人摔在地上,一腳抵住咽喉,惡狠狠道:“我跟她的事,你還管不著。”
保安見過王承孚的豪車,紛紛上來勸架,羅小虎咬牙切齒下死勁捺著王承孚。王承孚起初還有力氣反擊,待到后來已是呼吸困難,臉漲得青紫,雙手掰住小虎的腳渾身亂顫。
裴櫻柔柔地喊了一聲:“小虎。”
羅小虎見她,這才松開腳,幾個保安忙把王承孚扶起來,又有人搡著小虎跟裴櫻一塊走。
小虎揮臂繞開往回走,不多時從保安室里拎出一只兔籠,往裴櫻走來。
裴櫻心里一酸:“這兔子——”
羅小虎悶悶地說:“前天找到的,珊姐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