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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心里七上八下,到底把位置說了,那邊兩人便道立刻過來找她。
裴櫻收了電話,靠墻想了一會,出來蘇正則窩在沙發里睡得正熟。裴櫻在廚房再亂了一陣,目光不經意落在那幾顆鮮嫩的蔬菜上,這便架起鍋燒上水,不多時端出碗紅油面條來。
沙發上蘇正則已悠悠醒轉,見她出來,挺坐起來,捋一把臉到道:“你什么時候起來做的?”
“剛剛。”
蘇正則起身去浴室,找出支新牙刷,漱口洗臉出來,裴櫻遞給他一雙筷子。
蘇正則接過來:“你不吃?”
“我吃過了。”
蘇正則挑了挑面條,門鈴輕響,裴櫻去開門。
兩個警察站在門口,首先問:“請問裴櫻在嗎?”
“我就是。”
那為首的警察亮一眼工作證道:“裴女士你好,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科的,之前跟您通過電話,關于天明集團商業機密泄露一案,想請你回警局協助調查。”
蘇正則放下筷子走了出來:“我就是天明集團副董事長,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我們接到天明集團董事局舉報,貴公司員工裴櫻涉嫌泄露公司機密。”
蘇正則道:“不忙,等我打個電話問清楚再說。”
蘇正則抓起手機,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充電器在車里,這會在陳巍家也找不到充電器,那兩個警察等了等才道:“今天只是想請裴女士去做個筆錄,如果偵查發現沒有問題,很快就會回來的。”
裴櫻回頭瞧一眼蘇正則:“我先去吧,你先吃早餐。”
蘇正則抬手阻止,拿過裴櫻手機,正要撥號,卻發現一個電話號碼都想不起來。
“這位先生,我們公務在身,有什么情況需要反映,請到我們局里來。裴小姐,請跟我們走吧。”說著朝裴櫻望一眼。
裴櫻無奈,回頭看他:“我先走了。”
蘇正則將手機遞還給她,摸了摸她的頭發:“別擔心。”
裴櫻點頭,兩位警察已帶頭先走,她緊隨其后,蘇正則追出來幾步,裴櫻臨進電梯前依依不舍地回望一眼:“傷口記得別沾水。”
蘇正則捏緊手機,手背青筋迸現,一秒不多耽,當即抓了車鑰匙帶上門跟著一起進入電梯:“我跟你一起去。”
兩個警察攝于他氣場,俱往里退,蘇正則抓住裴櫻手,十指緊扣將她護在身側。
等出了電梯,裴櫻被請上警車,蘇正則緊隨其后。
那兩個警察坐前排,有意無意通過后視鏡觀察裴櫻,心內猜測這二人孤男寡女大清早地同處一室,一個歸檢舉方,另一個卻是被告方,那男人自稱副董事長卻對案件毫無頭緒。兩位警察礙于裴櫻在場,只好靠眼神交流,裴櫻尷尬地一言不發。
蘇正則上車將手機接上充電器,開機曾興亮電話即打了進來,“新聞發布會的事”經過昨夜一夜發酵,又有了新動態。
昨夜天明集團緊急召開董事會,it部門連夜進行排查,發現公司方案由裴櫻郵箱發送給競爭對手數位高管,ip地址與裴櫻辦公ip符合,該時間點與裴櫻加班時間一致。一大早瑞通科技宣布天明集團用于歐洲項目的投標技術方案涉嫌盜竊該公司核心源代碼,已揚言必究天明集團法律責任。
隨后引來媒體諸多猜測,激起各方口水大戰,“陰謀論”“商業間諜”“王家臥底”,各種說法不脛而走。
二十分鐘后兩輛車到達市公安局,裴櫻下車的時候,蘇正則已等在一旁。十幾年前也就是這么無緣無故進了警察局,蹲了十年大牢,裴櫻面色煞白,心如沉浮荒寂的深海。蘇正則目光一閃,牽過她的手同她一起進去,那兩位警察知他身份,勉強也算涉案人員,也沒多說。
剛進了經偵科,恰逢門內出現一隊人,為首那人笑顏逐開:“這不是蘇總嘛……”
蘇正則腳步微頓,瞧著他們。
王潔瑜掃過他們互牽的手,率先出門,剩下兩人打量他們,溫世安笑嘻嘻道:“蘇總這是來投案自首?”
裴櫻忙要松開蘇正則的手,可那人握牢不放,她胸口微暖,那顆惶惶不定的心似終于靠了岸。蘇正則盯著溫世安,玩味道:“若論自首,我怎么也不敢搶在溫總前面!”
溫世安哈哈一笑:“蘇總這話說得,我有什么好自首的。技術方案遭到泄露,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蘇總電話又打不通,所以董事會就派我們幾個來反應一下情況,對不對,何董?”溫世安瞧一眼身旁的那人。
何董掠過蘇正則與裴櫻手上官司,臉色不是太好。
先行警察又回過頭來等他們,蘇正則這才松開她,由她往里去。
溫世安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來了,蘇總應該是護送裴助理來公安局協助調查的吧。蘇總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愛江山更愛美人。”
何董聽見這一句,冷著臉繞過去。
溫世安隨即跟上,不忘回頭沖他道:“蘇總手機打不通,忘了告訴你,公司股東決定上午十點半針對此次商業機密泄露事件及瑞通公司起訴一案召開總結大會,我現在代表董事會通知你,蘇總可別遲到呀。”
溫世安走后,裴櫻進小房間做筆錄,蘇正則找人詢問案情,一旁刑警道: “剛剛你們公司交過來一些案證,我們已經立案,裴女士涉嫌經濟犯罪,還需要配合調查。”
蘇正則無法,最后見了裴櫻一面,給陳巍打了電話叫他過來,囑她安心,這才飆車回了天明集團。一路上給王潔瑜去了好幾個電話,都被對方掛斷。
還沒到公司門口,天明大廈廣場閘口前已經密密麻麻圍滿了記者,入口被堵得水泄不通。眼尖的記者見到蘇正則的車,立刻招呼身后攝影師:“快,是他們總裁,以前上過我們的財經訪問,我認得他的車,快攔住他。”
記者們蜂擁而上,這日門口保安數量也多得驚人,立刻過去護著蘇正則的車頭。媒體見縫插針,往前沖,語速極快: “蘇總,請問瑞通科技起訴天明集團盜竊商業機密是否屬實?此次技術方案泄露是否為瑞通科技一手策劃?”
“蘇總,天明集團簽約儀式慘遭滑鐵盧,是不是代表天明集團歐洲戰略將停滯?”
“蘇總,據說天明即將召開股東大會正式免除您集團總經理一職……”
“蘇總,據悉貴公司女員工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巨額賄賂,泄露公司機密,疑為競爭對手美女間諜,該員工已被刑拘……”
蘇正則的車被前呼后擁,正要開進閘口,忽然停了。蘇正則下車,揮開保安,掃視全場,滿場立刻安靜下來。他扯過一個女記者的話筒,立刻一堆話筒簇擁而至,蘇正則不徐不疾道:“天明目前不存在任何員工被刑拘情況,亦從未竊取過任何企業的商業機密。歐洲戰略按照公司既定計劃,處于正常運轉之中,并將保持持續開發合作。同時,天明集團將為保護好我們每一位員工的切身利益而努力,目前一切實情尚在偵查階段,未有結果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實言論。如有確切結果,公司一定會第一時間公告通知。對于不切實際的報道,公司也一定會采取法律手段追究相關責任。行業競爭殘酷,但是天明會為共同創造良好的生存空間、與友商攜手共進而努力。我還有會議,就不多說了,謝謝大家今天給我一個澄清的機會!”
蘇正則說完鉆回車里,記者們不死心,可是那人在保安的層層疊疊護送下,哪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