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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便低頭一張一張去整理手中一疊百元大鈔。
程遠鞋也不換,一邊大步走過來,一邊將西裝扔沙發上。“同住”以來,兩個人都有些尷尬地客氣,俱不在公共地方亂扔私人物品,此時那人渾不在意。
程遠又走到一旁酒柜,拉開玻璃門,取出一瓶威士忌,反身瞧裴櫻:“你要不要來一點?”
裴櫻悶著點頭道:“好。”
這套房子歷來有鐘點工收拾,酒柜里酒杯一塵不染倒扣在托盤里。程遠取出兩只杯子,拎著兩瓶酒,柜門也不關,大步朝裴櫻走來。不多時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背靠在沙發腳上,一邊給擺在地上的兩只酒杯注酒,一邊道:“你剛才是不是都聽見了?”
裴櫻默然無聲。
程遠把酒杯推過來道:“陪我喝一杯吧。”
兩人各自無語,你一杯,我一杯這么喝將開了,等到微醺時,裴櫻才記起來:“你晚上不是要給總部來的人講解交流方案嗎?”
程遠道:“不去了,那個瘋子今天跟了我一天,還在樓下守著。”說著仰頭喝了一口酒,抿緊嘴,皺著眉,“咝”了一聲。
裴櫻本想給自己倒酒,才發現她那瓶已空了,她奪過程遠的酒瓶,含糊道:“這個給我,你再去拿。”
程遠好脾氣地摁著地板起身,歪歪斜斜,頭重腳輕往酒柜走,不一會兒抱過來好幾瓶酒。
兩人這種不要命地對瓶吹,很快便上了頭,程遠支持不住已經并裴櫻背靠茶幾坐在地板上,偶爾喝酒才撐起身子含一口酒,多數酒液都灑在了自己身上。
他碰了碰身旁的裴櫻道:“你怎么這么多錢?”
裴櫻咯咯笑,從身下抓出一把鈔票扔向空中:“我坐牢賺的。”
“你個騙子,坐牢怎么可能賺這么多!”
裴櫻道:“你剛剛和那個男的為什么打架?”
程遠嘻嘻笑,道:“他是我喜歡的人,但是我媽媽現在不行了,我必須結婚……”
待他說完,裴櫻也不管聽沒聽懂:“我也有喜歡的人,可是后來我坐牢他又不給我作證,所以我喜歡別人了……”
程遠道:“他搞樂隊總是亂鬼混,可能得了艾滋,還說要去公司讓我身敗名裂。”
裴櫻道:“他說我殺了他媽媽,又害得我舅舅跳樓……”
兩人自說自話,各說各的,竟然這樣聊了許久。
晚上八點,夜色下,天明集團北京分公司大樓前疾馳進一輛奧迪,車子在大門停下,蘇正則張玉珊和曾興亮分別從車里鉆出來。早先恭候的同事已迎上來,司機將車開去停車場,幾人進了大樓,鉆進電梯。
因客戶行程臨時提前,他們幾人連夜從省城飛抵首都,才下飛機不久,楊明慧已于起飛前聯絡過北京分公司。某歐洲小國王室赴中國考察,駐地同事反饋,王室成員看過相關資料,對天明集團最新技術非常感興趣,意欲參觀合作。若合作達成一致,便可參與該國國家骨干網絡的系統改建投資,由此敲開歐洲的大門,有了歐洲投石問路,將來其他區域便可手到擒來。
這個消息將北京技術部門相關同事忙得人仰馬翻,大周末的連夜起來公司加班,探討交流方案,接待計劃,成立交流團隊。
張玉珊正對著電梯光亮的墻壁整理儀容,曾興亮低聲問那男同事:“會議準備好了嗎?”
那同事道:“都差不多了,但是程總還沒來,不過,我們早就通知他了。”
蘇正則提點:“再給他打電話。”
“打過了,一直沒人接,一個小時前電話還打得通,現在無法接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過匯報材料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電梯到層,男同事讓領導先出去,隨后又引著諸位去大會議室,會場果已布置妥當,只是張玉珊瞄了一圈沒見裴櫻,不悅道:“怎么這會議沒通知裴助理嗎?”
小秘書怕她誤會裴櫻受排擠,忙上來道:“裴助理出車禍了。”
張玉珊心內猛然一驚,即刻追問詳情,小秘書卻也說不清楚,當時裴櫻打給行政請假陳巍話沒說完手機已死機,哪知道怎么回事。越語焉不詳,張玉珊越忐忑,她朝蘇正則看去,那死人面無表情,她又轉回來,心里咯噔一聲響:溫世安這個混賬!
她掏出手機給裴櫻撥過去,無法接通。秘書已邀請他們入座,蘇正則坐在橢圓型會議桌上首面朝大屏幕,面前擺著相關資料,張玉珊緊鄰他身邊,依舊不停撥打裴櫻電話,一直無法接通。
小秘書把電腦文件夾點開,大屏幕上立刻同步顯示,身邊領導提示她請示蘇總究竟從哪一個開始,小秘書于是輕巧繞到蘇正則身邊,低頭悄聲詢問。
蘇正則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秘書連聲問了好幾遍也沒見他回應,已有些發汗。
張玉珊心浮氣躁,甚至沒在意這一幕,見小秘書在跟前,招手叫過她:“給我安排車,我要去看一下裴助理。”
小秘書心內腹誹,眼看要開會了,她不在,這會還開不開,但張玉珊是領導,她不好置喙,本來是想請蘇正則拿個主意,卻鬼使神差道:“蘇總,您也去嗎?”說完才自悔失言。
張玉珊心煩意亂地瞄了蘇正則一眼,可惜這死人現如今不顯山露水,哪知道他到底有無想到溫世安。
蘇正則似在沉吟,不一會兒點頭應允:“張總不在,會也不好開,這么晚了,我陪張總走一趟吧。”
☆、第77章 死心
蘇正則似在沉吟,不一會兒點頭應允:“張總不在,會也不好開,這么晚了,我陪張總走一趟吧。”
會議不用開了,大家松下一口氣,工作卻并未完,又提著另一股勁來。
那輛奧迪載著二人并程遠秘書及曾興亮去了公司“宿舍”,到了門口,曾興亮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電話依舊不通。張玉珊干脆利落招來保安,詳詢里頭住戶情況,那保安見他們幾人組合奇特,下午程遠場面混亂,支支吾吾也不知應不應說清楚。但好歹讓張玉珊得知二人在房內,張玉珊又問秘書,公司租的房子有無備用鑰匙。
小秘書猶豫道:“有是有,不過在公司行政部,劉姐今天不上班。”
張玉珊道:“給她打電話,讓她送過來。”
半個小時后,行政專員送來鑰匙。
張玉珊蘇正則打開門,跨進去,其余幾人魚貫跟隨。
只見廳內滾著數個形態各異的酒瓶,兩個酒杯,一支黑色油性筆,裴櫻和程遠東倒西歪坐在滿地鈔票上頭,背靠茶幾。
男的喝醉了,一直在喵喵叫,又強迫女人承認:“你看,我是不是一只貓?”
廳央女人醉眼朦朧,笑嘻嘻掐住他的下巴搖來搖去:“我知道你不是貓,你是程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