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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該誰,你比我更清楚。” 蘇正則將報紙摁在辦公桌上道:“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
王潔瑜雙目冒火,視線順著他的動作落到報紙上,瞪了他半晌,蘇正則好整以暇迎著她。王潔瑜終究不敵,牙關緊咬“哼”地一聲旋身離去。才到門邊,蘇正則冷冷道:“回去轉告你那個叔叔,是我的,就一定是我的,不該我的,我也一定會還回去。”
王潔瑜頭也不回:“好,我們等著瞧。”
王潔瑜走后,裴櫻再蹲了一會,心里正估摸到底等蘇正則離去再出門,還是此刻尋機會摸出去。若是此時摸出去,秘書室與里頭辦公室的隔斷門沒關,他在里頭會不會瞧見自己?如果等他下班,又不知他幾時才走。
裴櫻又蹲了一會,腳有些發麻。
張玉珊遣裴櫻進去,等了半晌不見她回來,出來一瞧,卻見王潔瑜怒氣沖沖從副董事長辦公室出來。她回到辦公室仍舊沒等到裴櫻,越發迷惑起來,當下拿起手機給裴櫻打過去。
裴櫻光顧著藏身,幾曾想張玉珊會給她打電話,手機鈴聲一起,聲響在空曠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她背心額頭直冒冷汗,渾身搜尋,怎奈心里極為緊張,手心濡濕,抖抖索索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不及掛斷掉回地上,手機就著厚實的地毯又蹦了幾蹦,滾出老遠,她跪趴著去追,沒夠到手機,眼前地毯花紋上卻出現了一雙男式皮鞋。
她渾身僵硬,手機鈴聲這時驟停,突如其來的沉默似山一樣朝她傾下來,她只覺得呼吸不暢,像要窒息。
那人居高臨下望著她的頭頂:“你在我辦公室做什么?”
她坐在地毯上,猶豫道:“我……”卻說不出話來。
她不出聲,立在身前那高大人影便也不動,又不走,就等著。
兩廂里,一站一臥,一高一矮,沉默許久。
空氣凝固。
裴櫻這才難堪低聲道:“那件事謝謝你!”
蘇正則不說話。
裴櫻去夠手機,蘇正則卻快她一步拾起,裴櫻不曾預料,沒摸到手機卻覆在蘇正則手背上,她手指微微一顫,臉騰地滾燙,那人問道:“你來多久了?”
裴櫻臉上發燒,聲音極低:“就……一會兒……”手上使勁奪手機,那人偏不放手,反借手機將她拉近前來,雙目炯炯望著她:“一會兒是多久?”
裴櫻大窘,忙松了手。
這時拿在蘇正則手上的手機卻“咚”一聲響進來一條短信,眼見屏幕遽亮,短信氣泡閃現:“怎么去了那么久,跟他說清楚了嗎?沒碰上王潔瑜吧?”
蘇正則瞧屏幕,裴櫻已搶了手機:“你怎么隨便看人家手機?”說出來又覺得造次,這樣的怨怪之語對現在的他們已過于親昵,背心又開始冒冷汗。
張玉珊在副董事長辦公室外頭廊前徘徊,等了一會才等到里頭沖出來個人影,她狐疑地瞧著裴櫻滿臉潮紅道:“你臉怎么那么紅?”
裴櫻訥訥道:“我……有點緊張。”
說著疾步往前走,張玉珊跟上來:“剛才我見王潔瑜來過,你倆沒碰上吧?”
裴櫻慌道:“沒。”
“你跟他說清楚了嗎?”
怎么說清楚,她起先也是被張玉珊逼急了,直到見到蘇正則才醍醐灌頂。這件事從頭到尾蘇正則未曾露面,她道謝他甚至都未“承認”,她卻被張玉珊逼得狗急跳墻來同他“說清楚”。
“嗯。”她敷衍道。
“怎么說的?”張玉珊跟上來繼續追問。
裴櫻心煩意亂,忍不住嗆聲:“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見他就是了。”說完又后悔,覺得更煩心。
張玉珊難得見她發飆,也就不再執著追問。
☆、第74章 彷徨
張玉珊難得見她發飆,也就不再執著追問。
二人這便回辦公室收拾下班,翌日張玉珊送她去機場,一邊開車一邊閑聊。
“現在程遠手上那個項目要是成了,你也算有功之臣,憑著這點資歷在業內也能騙點人。你先跟著他好好學,要是有機會,這個人倒真可以留意留意。這人技術過硬,就算不在天明了,出去也自有他的一席之地,你要是跟了他,溫世安犯起渾來,大不了跟他一塊出國。你別著惱,我這是跟你說正經的,你年紀不小了。”
裴櫻不語。
張玉珊打量她神色,嘆口氣,又道:“要是實在看不上人家,愿意跟我出國也行,一年之內我一定要出去的,美國簽證不好拿,就先拿新加坡澳洲這些英語環境的簽證。再上兩年語言學校,等家樂五歲我們就去美國,經濟方面你都不用擔心。”
裴櫻依舊不表態。
張玉珊道:“眼下這境況,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還是先去北京待著,我有消息了再聯系你。”
裴櫻進了航站樓,張玉珊車不能久停,便也返回公司上班。
裴櫻拖著箱子進了安檢,正往登機口走,卻在通道口一面大墻壁前停了下來。那墻壁上是一幅巨大的燈箱廣告,上頭在宣傳一個畫展:《丁騁先生個人油畫展》下頭寫著展廳以及展出時間,旁邊印刷著幾張丁騁的成名畫作。
裴櫻瞧著那熟悉的筆觸,忍不住摸了上去。
身旁這時停下了另一個中年男人,那人瞧著裴櫻觸摸的那幅畫道:“丁騁善于融合西方的表現技法來表達東方的民族情結,構圖極具現代感,卻將濃郁的東方神韻表現得淋漓盡致,每一幅都像一首懷舊詩。他父親丁至恒先生雖然享譽海內外,但在我看來,丁騁先生的藝術水平并不亞于其父之下。”
裴櫻被他話吸引忍不住側頭觀望,那人約莫四十出頭,理著平頭,帶著金絲眼鏡,國字臉,大眼睛,滿身學者氣,瞧見她轉頭道:“小姐好眼光,莫非也是丁騁先生的擁躉?”
裴櫻道:“不是,丁騁是我的老師。”
那人眼睛一亮,扶了扶眼鏡,似重頭打量她,道:“原來是丁先生高徒,失敬失敬,不知此次畫展,丁先生是否將親臨現場?”
裴櫻略有些窘迫,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十多年前跟丁老師學過畫,現在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那人卻似不信,訝異道:“小姐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十多年前恐怕還是個中小學生吧,丁騁那時在國內已小有名氣,怎么會教一個中小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