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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往事如煙
第二天晚上,裴櫻在醫院蹉跎良久,故意錯過話劇開場時間才坐車回了李家。
裴美心那邊雖然不好交代,但找個借口,也算勉強能應付過去。
回到家,照例翻著從前的東西出神,保姆蕭阿姨敲敲門,道:“裴小姐,有你的電話。”
裴櫻住在李家,自從買了手機裴美心找她都不往座機上打,她以為是醫院,忙趕下去接。
“喂?”
聽見她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噗嗤笑了:“你果然在家?”
裴櫻已經聽出來,極為警惕:“你有什么事?”
他竟不答反問:“你為什么不來?”
裴櫻不說話,考慮著此時掛電話的風險。
蘇正則話鋒一轉:“你一個人在家?”
裴美心有演出,李心雨被他接走了,家中除了她就只有保姆蕭阿姨,此人明知故問。裴櫻想明白后心中警鈴大作:“你想干什么?”
蘇正則卻柔聲道:“我來找你好不好?”
裴櫻語氣堅決:“你不要來,我不會給你開門的。”
蘇正則輕聲笑,吊兒郎當地說:“我才不怕。蕭阿姨會給我開門。”
裴櫻生硬道:“我掛電話了。”
“噯,等一下,”話未落音已被裴櫻掛斷。
好在,蘇正則沒再打來。
第二天中午,裴櫻給舅舅送完飯菜,獨自坐在門診部的天臺上。
省醫到處都是人,成天鬧哄哄的,個個神色焦慮,心藏戾氣,只有這天臺偷得幾分清凈。許是醫院也知此地之妙,天臺角落擺著兩組藤條咖啡桌椅和陽傘,可是醫生平日又太忙,無福消受,倒是叫她偶然發現這個地方后常來此地消遣發呆。
坐在藤椅上,手上仍舊捧著自考書,李家在師大和省大都有關系,裴美心希望她能參加自考,有了文憑到底好找工作,裴櫻這幾日卻看不太進書。
一個人坐著發呆,不多時注意到顧懷恩從樓道門里走出來,裴櫻抓起書本,起身離開。
顧懷恩原也不是故意來尋她,只是心中氣悶,上來抽支煙。見她避自己如瘟疫,心里不由來了氣。她總是這樣,見到他掉頭就走,卻整天跟那個蘇正則夾纏不清。顧懷恩做小低伏,懺悔道歉,她總是視而不見,聽耳不聞,他終于懶得再做出那副慚愧內疚的樣子。
待那人方走至小門處,顧懷恩揚聲挑釁:“那天晚上,我知道你們在上面!”
那天晚上自然是指李家吃飯的晚上。
裴櫻身形一滯,卻依舊準備下樓。
顧懷恩忍不住又道:“我聽見你們說話了,所以我沒上去。”
裴櫻終于停下來。
門診樓與住院部的高樓之間隔著一個小花園,建筑一高一矮,此刻門診天臺上的這一幕,正好落入高干病房前一位男人的眼里。那男人隔著玻璃望著底下那對激動的男女,神色有點嚴肅,眉眼低沉,周身散發一股森冷氣息。男人看了一會兒又退到墻根的長椅上癱坐著,想抽煙又不愿動彈,有些發懶。
不一會兒,長廊盡頭電梯口走過來一個年輕女人,在他面前站了站,微瞇了瞇眼,像是在審視。
蘇正則靠墻閉目養神,波瀾不興,眼皮都不抬,已知來者何人。
來人站了半晌見他沒有反應,神情極為不悅,沒頭沒腦沖他摔下一袋東西。
蘇正則略一攏,接住了,懶得睜眼:“是什么?”
那人不語。
蘇正則微一抬眼,看清懷中物品,卻懶得多瞧,拂到一邊。
那人輕哼:“去檔案室碰了一鼻子灰,不就是為了這些嗎?”
他的確是碰了一鼻子灰,但東西最后還是看到了。王潔瑜比他厲害,他看一眼都難的東西,她直接給帶出來了。不過他這會兒的重點不在這里,他疲憊扶額:“姑奶奶,算我求您了成嗎,不管你們王家這些年把我當成什么,我是真心把你當妹妹一樣,別再纏著我結婚了,跟狗似的。”
“訂了又退,你以為我在王家就好交代嗎?”說著賭氣要走。
蘇正則叫住她,難得認真地指著紙袋:“我和你,跟這人沒關系。”
那人瞄了瞄他,神情悒悒,心里想“那你先時同意跟我訂婚還不是為了她”,猶豫一會,見他神色肅然覺得多說無益,負氣離開,至電梯處恰逢陳巍,二人互相點頭致意。
待人進了電梯,陳巍朝闔上的電梯門虛一指望向蘇正則,眼睛一唬:“來看老爺子還是來找你的?”隨后見蘇正則神色平和,倒不像被找過麻煩,放下心來。又見他身旁紙袋上的logo,便走過來自顧自拎著紙袋翻找起來,一邊看那上頭的紅色封條,一邊咋舌:“這東西都帶得出來,不愧姓王。”
陳巍拿著個密封袋看來看去,袋里是件破爛的襯衣,映著大片干涸的血跡,荷花領上繡著個櫻字,一塊破布墜在密封袋末端。陳巍正待細看,紙袋里頭又掉出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六寸合影,主角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和一個外國婦人。
女孩剪著短發,青澀稚嫩,帶點兒嬰兒肥,眉目抑郁,神情冷淡,嘴角僵硬,有點兒酷,一副興趣缺缺的模樣,有點兒悶,像那種在學校從不出風頭,死氣沉沉,平時絕不惹事,一旦被惹到脾氣也不是很好的女同學。
照片中的女孩,身上著的正是密封袋中的襯衫。
女孩看起來脾氣不咋地,倒也不像是會殺老師的感覺。
陳巍又翻出幾張資料照片:“翻墻出去上通宵網,正好碰上查崗的班主任,失手將班主任從高臺上推下來?”說著拿著那張“高臺”的現場照片,估摸道,“這也不高啊,頂多一米五六,這能摔死人?”
蘇正則斜了他一眼:“資料不全,說是從高臺上掉下來摔死的,但尸體實際是從湖里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