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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櫻不說話。
“我聽小浩說,你父母在你七歲的時候車禍過世了,你是在你姑姑家長大的?”
“嗯。”
裴櫻這個人性子倔,吃軟不吃硬,蘇正則看了看她的臉色,斟酌著說:“你不愿意跟他們回去,為什么不跟他們說清楚,老是躲,他們下次還會來的,我聽小浩說,你姑姑來接你幾次了?”
“隨便他們吧,次數多了,總會死心的。”
“他們小時候對你不好么?”
“……”
“你姑姑家好像很有錢?”
“算是吧。”裴櫻眉宇間卻有份淡淡的倦意。
以裴櫻現在的處境來看,她最缺的無疑是錢,有了錢她可以不用如此急著嫁給那個陳老師,她也不用如此辛苦,小浩也不至于連一輛自行車都買不起,可是她說起這位有錢的姑姑來,卻仿佛是一個跟自己毫無干系的人一般。
蘇正則仰天躺在石頭上,瞧著裴櫻的背影,默默地陪她呆著,不一會兒扯草莖捅捅她:“你和那個顧懷恩,是不是真的啊?”
裴櫻情緒低落,不愿意說話。
“他是不是你日記本里那個‘不能讓他知道’的人?”
“他說要你原諒他,他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裴櫻一直不回答,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可惜蘇正則向來不做察言觀色的事,只喜歡火上澆油:“看他剛才說的話,對你倒有幾分真心,你為什么不愿意原諒他?要是跟他走,也就不用嫁給那個陳老師啦!”
“他說你在牢里差點死了,你在牢里怎么啦?”
蘇正則問了半天,裴櫻不接話他也不覺尷尬,百無聊賴隨手從石縫里扯了一支野花,把玩片刻,便把那花枝插到裴櫻的頭上。裴櫻沒看他,頭一甩,花枝便掉下來了。蘇正則不氣餒,又摘了一枝花往她頭發里插,裴櫻終于惱了:“你別插了!”
蘇正則舔著臉笑一笑:“你告訴我,我就不插了。”
裴櫻不理會他,轉過頭去。
蘇正則把玩了一下手里的花枝,果然很不識時務地又鍥而不舍往裴櫻頭上插去。
裴櫻氣得一把捋下那支花,回頭怒視著他:“你再把花插在頭上,我就……”說著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枝,對他威脅地一比:“我就插死你!”
蘇正則笑著無賴說:“你插死我吧,你插死我我也插。”
裴櫻怒意在胸口升騰,可是這話一說,又覺曖昧無比,裴櫻掉過頭去不愿意搭理他。
蘇正則又摘了一枝花,正要插到裴櫻頭上,裴櫻背上猶如長了眼睛一般,她身子朝旁邊一避,蘇正則眼看要落空,可他仿佛早料到這一幕,身子靈巧地也跟著一轉,花沒插到裴櫻頭上,蘇正則卻把裴櫻撲倒在石頭上。
一瞬間,一種火熱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著裴櫻,陌生又危險,他胸口的結實勻稱的肌肉壓著她,將他的溫度傳遞過來,讓裴櫻一陣眩暈,仿佛呼吸都困難起來,理智明明告訴她應該推開他,可是手卻似乎抬不起來,心里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的臉紅透了,心狂跳著,想去推他,顫抖著的手還沒伸出去就已經被蘇正則握住了,她慌忙掙了掙,蘇正則不僅不放開她,沒受傷的那只腿壓住她整個身子,這種力度和溫度讓她眩暈也讓她害怕,驚慌之間她抬起眼便撞上了蘇正則的視線,他紅著臉,眼睛錚亮。
裴櫻臉紅得要出血,心怦怦跳著,再不敢跟他對視,她掙了掙,卻發現一掙之下蘇正則將她摟得更緊。
裴櫻急得要哭了,連聲音都在發抖:“你放開我!”
蘇正則就是不放手,聲音卻突然喑啞起來:“你怕什么?”
“你快放開我……”她被他壓在身下,掙不脫,跑不掉,一雙眼睛不敢看他卻也不知道還有什么地方能躲得開他,東瞄西看,方寸大亂。
蘇正則危險地說:“你告訴我你們的關系,我就放開你。”
她那雙大眼睛慌成一團,毫無章法地忽閃著,吹彈可破的臉頰上嫣紅一片,櫻桃小口微張卻又因為緊張害怕微微顫抖著:“不關你的事。”
蘇正則扶正她的臉,仔細打量一番,威脅說:“不說是不是?”
裴櫻不敢看她,睫毛忽閃著。
蘇正則頭一低,猝然覆下去,一瞬間,陌生火熱的氣息充盈了她的唇齒鼻息,裴櫻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便再也不能想事情了。意識本能地告訴自己要抗拒,可是自己的力氣卻仿佛遽然被抽空了,像是被熔化了一般,她顫,栗著,微微一動便被他抵在石頭上再不能動彈。
裴櫻從未有過如此經驗,身體上這無法控制的反應讓她這樣害怕,她想叫他放開他,但是嘴巴一張,他的舌頭便靈巧地鉆進來,掠過她的牙齒和舌尖,裴櫻身子一顫,只覺得整個身子都在發軟,再沒有力氣掙扎。她的反應讓蘇正則一陣迷亂,捧著她的臉,輾轉加深這個吻,不知什么時候他粗大的手掌沿著她衣服的下擺鉆了進去,手掌的老繭輕輕掠過她的腰,肌膚相觸,激起裴櫻身上一陣顫栗,隨后那手竟然飛快而靈巧地穿過內衣一把覆在了她的ru房上。他的力度和粗糙觸感讓裴櫻渾身一抖,意識突然清明起來,猛地掙扎起來。
蘇正則那輕柔的撫摸和慢慢揉搓被她的反抗打斷,他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用力地吻她,將她的唇完全含進嘴里,舌頭用力深入,仿佛要將她吞了一般,覆在她胸上的手也突然加重力氣蹂躪。
裴櫻怎么都推不開他,那覆在她ru房上的手讓令她感到深深的恥辱,她幾乎要崩潰了,惶急中也不知怎么竟然踢到了蘇正則的傷口,新傷初愈,蘇正則疼得受不住終于停了下來,裴櫻借機猛地一把推開他,手腳并用慌忙爬起來便朝山下跑了。
蘇正則望著裴櫻逃開的方向,怔怔地出了一會神。坐了半晌,蘇正則才慢慢下山而去,見了裴櫻又恢復他那吊兒郎當招貓逗狗的樣子,裴櫻雷厲風行,忙里忙外,盡量不與他再打照面。
☆、第8章 同一個世界的人
第二天傍晚,村口井邊聚集了不少年輕人在洗衣,大家都是因為半坡的鉛鋅礦回來的,一群人七嘴八舌地交換著八卦,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裴櫻默不作聲地躲在角落洗衣服,她和村里人不熟,兼之害怕人們議論她坐過牢,平日都是擔了水在自家洗衣服,可經過昨日蘇正則那混賬的一吻,她對家中那混世魔王唯恐避之不及,這才跑到井邊來。
年輕女人們嘻嘻哈哈打著水仗,一個女人被遠處田壟上的兩個人影吸引了視線:“和楊曉娟在田埂上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
有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你昨天才回來,所以不認識,那就是住在張醫師家的那個男人,鉛鋅礦的負責人。”
關于這個男人的事,村里早已沸沸揚揚了,這俊逸挺拔的城里男人在鄉下有如鶴立雞群,村里大部分的女人們都借故在張醫師家門前路過時見過這男人,這男人平時也不出現在村里,此時見他往這邊走來,眾人目光都如粘在他身上一般。
那女人看著蘇正則的影子道:“哦,就是他啊,長得倒不錯!”
另有人氣憤道:“楊曉娟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人家城里大老板,能看上她,這么巴巴地沒臉沒皮跑去勾引,不要臉!”
“她在男人面前向來很有一套的!”
蘇正則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的田埂上,他腳已經好很多了,雖然手仍打著吊臂,可站在那兒說不出的氣宇軒昂。
他面前那個叫楊曉娟的女人不知為何滿臉通紅地低頭笑,蘇正則盯著她的臉也在笑,兩人都站在田埂上欲走還留。
裴櫻將蘇正則的一件衣服搓得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