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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康裕氣急,想要把這侍女踢到在地,又想到景言不喜歡他舉止暴力,只是冷冷轉身,快步離開善喜宮。可他的殺氣剛才一飄蕩,哪怕立刻收斂,那來自戰場上的兇氣,都使這平日里雷厲風行的掌事侍女嚇得腳軟,一時之間站不起來。
身為皇帝,出宮總是一件麻煩事,魏康裕也不愿意動靜太大,干脆換上便服,徑直從宮中溜走了。現下在宮里巡邏的士兵都是魏康裕還是將軍時的親衛,打個招呼就好,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武伯侯府。
昔日的武伯侯府還是武伯侯府。雖然夢娘已成了太后娘娘,武伯侯卻還是那個武伯侯,而不是太上皇,他仍然堅持住在這里,于是夢娘也常常在這里過夜,只把還沒被封為公主,但是已經享受公主待遇的魏雅怡留在善喜宮。
曾經是皇帝親筆手書的“武伯侯府”四個大字仍然固執的不肯換下,哪怕每日里下人勤快打掃,也仍然流露出一股腐朽的氣息。門房見了魏康裕,雖然害怕,卻想要死命攔住他,他正欲高喊,就被魏康裕摁住他后頸,軟軟地暈倒在地。
魏康裕邁入大門,目之所見,仍然如此的熟悉。這是他出生與成長的地方,可如今卻像是和他勢不兩立,正如他的父親說的,“我與你斷絕父子關系,今世再不相見。”
正因為這句話,魏康裕并沒有踏入父親居住的院子,還是讓下人去通報夢娘,請她出來。
夢娘很快就出來了。她臉上還帶著殘留的憂色,見到魏康裕來了,臉上立時揚起笑容。魏康裕時間緊湊,并未多言,直接詢問:“母親,通玄法師說景言是‘妖星’一事,可當真?”
夢娘笑容垂落,勉強笑笑,道:“我就知道你要問我這個。罷,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和你說說也無妨。那個預言是我騙你了,只因我不想你和景言再有牽扯。”
她坐到花園的亭子里,從下人手中拿來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雙手捧著燙染的茶杯,卻像是有些冷似得,瑟縮了下身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這句話剛說完,她就陷入了回憶。魏康裕也沒催她,只是看著夢娘的手都被茶杯燙紅了而不自知的模樣,才從她手中取下茶杯。
夢娘又是笑笑,“算了,還是長話短說吧。我與瑞陽公主自幼就是好友,公主天真可愛,為人極易輕信,我總擔心她被誰欺騙,所以總是護著她。結果一時疏忽,她被從遠方來經商的異族所騙,失去了清白,公主太過害怕,一直隱瞞到懷孕才被人發現。這是皇族的恥辱,可公主這胎不穩,若是打掉孩子,自身性命也會不保,為了掩飾她的肚子,皇帝便安排你父親娶了她,我也是后來才知情。后來孩子生下,你父親不敢對孩子有所動作,但皇帝也沒有下命令,想必只是讓其自生自滅,我就令啞奴照顧他,恨屋及烏,由那孩子自己造化,卻不成想,那孩子果真特殊。你小時候性子就怪異,知道你和景言有交往后,我以為是景言心存恨意故意蠱惑你,這才編出那個謊言。現在想來,也不知道景言到底是何許人也,明明只是異族和公主的血脈,相貌一開始也是帶著異域特征,怎么上次見他,卻變了一個模樣呢?”
“……所以,景言并不是我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讀者評論解釋下,新文是主攻的,視角忘記改了(jj默認是主受,這點挺煩的)
第75章
“對, 他和你毫無血緣關系。”夢娘干脆地回答。
魏康裕渾身都在細微地顫抖,像是膽怯,又像是激動。夢娘用洞悉一切而又憐憫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兒子。
“所以,我可以……對, 我可以……可是, 景言卻……”
是啊,不是兄弟又如何?這心意若想光明正大, 毫無障礙的表達,總得先找到景言才行。
然而, 若不是這個謊言,也就不會有這諸多周折了——不,這也未必, 并不能用作借口來指責夢娘。魏康裕剛升起來的怒氣,緊接著被自己安撫下去。
一連串的反問已經在腦海中響起:難道沒有這個謊言,他就敢對景言告白嗎?難道沒有這個告白, 就不會發生如今的事情么?不,不會的。老皇帝針對魏家, 如果他不想自己當皇帝, 那父親就還會維持先前的決定, 挑選年幼的皇室子弟, 那時候他仍然會攻入京城,仍然會中毒,景言仍然會來救他,也依然, 會離開。
他只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對夢娘告辭,夢娘猶豫一下,說:“等景言回來,你讓他看看你父親吧,他身體實在不好了。”
“他身體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