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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哪兒呢?武伯侯府么?不是的, 景言想回去的, 絕不是哪里。他對想要“回去”的地方,好像存儲在身體某個部分似得,大腦忘記了,身體卻還記得。
他這種懶洋洋的狀態, 像極了成年日之前那段日子,不過他只是提不起勁來,并沒有每日睡覺。因為不知道接下來去哪,景言又不想老和蘇欽綁在一起。蘇欽明明好忙的,有許多事情要做,景言不愿意總麻煩他。正好周吉邀請景言在天下第一莊住幾天,懶得想下一站地兒的景言,就答應了。
許是白日里少思,夜晚就容易做夢?景言做了一個很奇特的夢。他夢到自己往上升,飄飄乎乘風而上,不知道到底飄了很高,最后飄到一個大殿里。大殿極大,金碧輝煌,給人感覺卻極冷。飄到這個大殿中時,景言就不再飄了,他安安穩穩地坐下來了。
他看了一下自己坐著的地方,那是一個很高很高的大椅,扶手和坐著的地方都軟綿綿的,特別舒服,陷進去就不想起來了,只是它看著卻十足的冷肅,全身黑色,一點花紋都沒有。椅子極大,大得像半張床,他整個身體都在上面,懶洋洋地倚在靠背上,腳搭在另外一邊的扶手上。
景言坐直,把腳垂下去,卻夠不到地面,他低頭一看,他的腳離地面竟然還有半米呢。他從椅子上跳了下來,衣衫翻飛,他沒有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穿著的華貴的衣衫,而是好奇地往下望。
他站著的地方,仍然是一個高臺,又比再下面的地面高出許多,高臺下面站著兩排奇奇怪怪的人。說是奇奇怪怪,是因為他們衣著古怪,長相古怪,有光頭的,有三只手的,有眼睛是紅色瞳孔的,還有半人半獸的。他們排成兩排好長的隊伍,但是都站得規規矩矩,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微微低著頭,好老實的模樣。
景言跳下高臺,圍著這些人轉了又轉,剛升出來的好奇心又逐漸低落下來,好像有一股莫名的直覺告訴他,這些不知道能不能稱呼為“人”的家伙,并不好玩。那些人對景言的轉來轉去并沒有反應了,當然啰,他們只是夢中的一景嘛。
景言沒一會兒就對這兒徹底地失去了興趣。其實,這里可看的不少,可在景言眼里卻反而難看。明明是金碧輝煌卻空蕩蕩的大殿,自己飄上來時停留的雖然舒服,可是高得奇怪的座椅,還有這些奇奇怪怪,表情卻像是一個模子里出來的家伙,處處透漏著華麗的乏味。他怎么會做這樣的夢呢?
他想離開這個大殿,下一刻他果真脫離了這個大殿,可也許是因為他沒有預設好夢境中的自己要看到什么,所以他來到一片白茫茫,看不出上下左右的空間。這里更無趣,還不如之前的大殿呢。
他想要離開,或者醒過來。他還是不喜歡做夢,一覺睡到天亮多好!他不喜歡時間顯得那么多。
可是,他這次卻沒有順利脫離夢境。這使他困惑極了。他只好像是游泳一般,在這個白茫茫的空間里游來游去,自由地伸展著四肢。他許久沒有游泳了,而在他游的同時,這個空間里裝著的白茫茫變得沉重而有浮力了,雖然視覺上和水完全沒有共同點,可他在里面暢游的時候,卻像是真的在水中暢游,當他抬臂蹬腿時,那些白茫茫不明的東西便戀戀不舍地因著他的動作而從他的四肢上滑落,與此同時,被他動作攪動得其他白茫茫又纏了上來。
在這樣單調的空間里,景言得到了趣味。他著急離開了,盡情地玩了起來。
可是,夢里的時間總是顯得那樣長,景言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像是幾年的時間都過去了,他再一次想要離開。
仍然沒有成功,景言卻不慌張。哪怕他在夢境中也有完全清醒的意識,卻仍然不畏懼這種詭異的情況。自己的夢怎么會傷害到自己呢?也許,這個夢是要透露給他什么秘密?
景言抬頭再次看了一眼這個空間,突然心有所覺。他想,這里太無聊了,果然還是人間有意思。
他這么想之后,景言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的功夫,就看到了啞奴。
啞奴見他醒來,擔心地說:“你睡了三天!怎么叫都叫不醒。”
景言卻不著急驚訝,他從床上坐起來,也沒鞋,直接往門外走去。啞奴跟著他,不敢阻攔他。景言站到外面,站在這人間天下第一莊的貴賓客房,看著外面精致的園景,嗅著突然感覺到污濁的空氣,心里卻是興高采烈的。
他想,果然還是這里有意思!太好了,沒有被留到那個地方。長久呆在那個地方,理所當然會發瘋吧。
他這才朝啞奴擺擺手,示意他沒有關系。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力量,或者現階段可以承受的力量,終于恢復過來了。他握住啞奴的手,讓他試自己的手溫。那溫度是涼涼的,也是他從小到大的體溫。
啞奴十分驚喜:“你恢復了!”
景言點點頭,接著他摸摸肚子,示意自己想要吃東西了——不餓,可是好想吃東西,他還想出去玩,隨便哪里都好。
……
魏康裕在馬上就要踏入江湖這地界的時候,被夢娘的一份信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