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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景言比你們對他更好!
——所以修羅場不是景言的修羅場,他只是個吃瓜群眾。
第53章
景言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匆匆吃完早飯, 今天早飯是他還沒吃膩的大包子,照以前,他吃這可以吮吸的包子時,他都會慢慢享受, 慢吞吞地享受著湯汁流過喉嚨, 余味久久不散的美妙口感,可今天他三口兩口就咽了下去, 滾燙的湯汁并沒有給他帶來困擾。包子吃完,他又去漱漱口, 接著提著自己的一籃子兔子,就要出去。
他身上穿著的是蘇欽送來的大批衣服中的一件,隨手拽來穿的, 蘇欽給他送來衣服的顏色都是淺色系,顏色很嫩,加上他臉上那種不知世事的神色, 顯得他比實際年齡少上不少。今天他隨手拿來的衣服是淡白色上繡著青花圖案的長衫,手上提著一個光澤溫潤的草編籃子, 籃子里裝著各色圓滾滾的兔子玩偶, 他在期待、激動中神色飛揚, 像是一直困在家里的小孩, 終于得以出去放風似得。
啞奴無奈地跟著他身后,心想景言這樣出去肯定要惹來人群轟動。這么出眾,獨一份的相貌,只要一出這蘇府, 恐怕就會被傳遍江湖吧。啞奴再看看景言的籃子,里面有兩只兔子的臉朝上的,這些兔子的眼睛都是寶石做的,啞奴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價值幾何,可它們價值不菲卻是確定的,還有那布也是流光溢彩,熠熠生輝,這一只兔子,說不定都能買一棟小屋呢。
拿這樣的東西出去賣,怎么能好賣?景言只想拿它們賣個零花錢,不識貨的,只會想賤價買出去,識貨的,恐怕要笑話景言傻。在外磨礪這半年,啞奴情商大漲,懂了不少事情,感覺這種事做出來會被人笑話的。可他又看了看景言的臉,突然又改變了想法。有這樣的相貌,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世人都會給披上一層美麗的面紗吧,搞不好當天就成了江湖奇聞,這種冤大頭的做法,還會讓人覺得景言別有深意呢。
既然如此,啞奴就什么都沒說,老實地跟在景言身后,兩人走到大門處。其實,這還是景言相貌改變后,兩人第一次出門呢。
蘇欽突然從后面趕來,看了一眼景言,例行晃神之后,就詢問唯一能溝通的啞奴:“兩位這是要出去?”
剛才還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的啞奴,面對著提供這些珍稀材料的蘇欽又覺得說不出口了。怎么說,說你給我們家景言帶來了這么多材料給他做著玩,然后景言打算在外面擺個攤把它們賣出個白菜價?
他只能說:“我們出去逛逛。”
蘇欽手中的扇子一合,很感興趣地說:“那正好,我也要出去,不如我們結伴吧。”
景言被他這么一攔,興沖沖地那股勁兒就被阻了一下,臉上露出不耐煩來。啞奴見他也沒表示不許,就點點頭同意。
三人并肩往外走,蘇欽站到最外面。他挺想站在最外面攔一攔其他人的視線,好隱藏住景言太過驚艷的相貌。遺憾的是,他們剛剛走了一小段路,就看到周圍經過的人看景言看得目瞪口呆,東倒西歪。是啊,這樣的相貌怎么隱藏得住呢?景言走路又走得那樣大大方方,根本不懼人來看。
蘇欽突然覺得,其實那個斗篷挺好的,戴上去多讓他省心。可他既不知道為何之前景言要戴著斗篷,也不知道為何他現在又不戴了,所以他根本不提這話。萬一這牽扯到什么私密,反而惹得景言生氣就不好。
蘇欽走著走著,突然覺得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景言的名字呢,又是一陣泄氣。
景言走路的速度很快,繡著青花紋落的長袖呼呼的來回擺動,走路帶起一陣風來。他目標很明確,那就是城中心的小街,他之前還戴著斗篷的時候來逛過許多次,小街是這里最熱鬧的一個集市了,位于一片很寬廣的街道上,街道兩邊都是商鋪,街道很寬,兩邊又擺滿了小攤位,從小吃到諸多雜物,無所不包。這里的糖葫蘆最招景言喜歡,賣糖葫蘆的那人家里可是糖葫蘆“世家”,靠著賣糖葫蘆在小街租了一個商鋪,賣起各樣的糖葫蘆,那糖葫蘆吃起來脆香,可惜的是糖葫蘆冬天糖衣最結實,等天氣熱了,糖葫蘆就沒法賣了,那時候他們家就會賣糖球和山楂卷,還有一些腌的咸咸的果脯。
景言抱著籃子就是想在這里擺攤的。他早就打聽好了,這里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小攤主都交了攤位費,再想加人,就只能往后排起。這種人多的長街,位置靠后自然是不占便宜的,許多時間緊的不會跑到最后面的,小街管理嚴格,想加到好位置上,只能砸錢和人換,只有換坑的,沒有一個一個往后挪坑的。所以,能在這里立足的,都是經營許久的攤位,哪怕蹲地上賣咸菜的,那咸菜也不會是普通的咸菜。要是賣的東西不好,早就離開了。
景言對自己的兔子很有信心,他這賣一會兒,更像是玩耍體驗生活的,也不需要買個好位置,所以他抱著籃子,徑直往后走。小街的管理處,也是街道最后面。
此時將近飯點,哪怕小街買吃食的是從中間部分開始賣的,也架不住春風太溫柔,把混雜在一起不分你我的食物油氣從中間吹過來。許多只是過來買個日用品的,嗅到這股味兒,也忍不住往后走走,想著不如捎一個老錢家的燒餅,或者買一份王大娘的豆糕。許多人目標一致,都往中間部分擠去,這下可好,又到了每日例行的擁擠階段了,幾個身穿衙門服裝的捕快不得不艱難的穿行在人群之間,時不時喊著:“注意錢財!小心被偷!不要擁擠!”
這些捕快可不是公服沒脫就出來逛街的,他們是小街所屬魚行區的衙門捕快。魚行區里的公職人員的收入都要依賴著從小街上收的租金和管理費,而他們每天處理的也多是一些小街上弄出來的雞毛蒜皮小事——什么錢被偷了啊,什么他搶了我的生意,再或者誰誰賴賬不還的,加起來工作量可不少。本來這就是江湖,講究著自治,可明面上也是徽朝的地盤,總得有一套官員班子,只是在這江湖的地界里,徽朝的官員班子能管的太少,威信也太少,也就管管那些不會武功的平頭百姓,于是就把心思轉到怎么能加點外快上,所以他們格外重視小街。
小街能給他們賺錢,小街的人們又總搞出來種種矛盾,于是當官的一想,干脆把捕快拉過來輪流值班得了。這些捕快主要起到維持秩序,震一震普通人的作用。那些江湖人,也都有數,不會在小街上鬧事,不然又容易傷到普通人,還會被記到衙門的小本本上。
說是江湖是江湖人的,其實里面普通老百姓可不真少。酒樓的廚師、小二,洗衣服的大娘,還有小街上的攤販,甚至青.里的妓子,這些都是身懷武藝的人不屑于去做的工作,可沒有這些工作他們又寸步難行,總不能指望那些江湖大俠做這些服務人的事,除非人家想體驗下彎腰弓背的生活。
捕快們最愁著自己又輪到在小街值班,每次輪到自己的時候,總得把嗓子喊啞,還得被人群擠的前胸貼后背。可突然,他們感覺熙熙攘攘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數不清人數的人群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嚨,沒了聲音,也沒有了那種奮力去推擠的力道,他們也終于能把大腳都全放到地上了,可這未必是好事,三個值班的捕快心都蹦到嗓子眼里,想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