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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轉過頭,木木地看著武伯侯腳底下的同心結。同心結旁邊還有一卷捆起來的樹皮,數個小藥囊。景言只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同心結上,那還是他很小時候,用魏康裕送的草編織出的,送給啞奴后,啞奴一直很珍惜地戴著,那同心結雖然因為材質的原因很快就顯得破舊了,因為被啞奴浸過油的緣故,保存得很完整。
可啞奴那么珍惜的同心結,被人粗魯地摘下扔在地上,沾上了塵土。它躺著,就像是啞奴一樣。
現在的心情大概就是難過吧。景言感到自己有些遲鈍,可同時,一股怒火卻升了起來。內心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要愛人,要仁,要忍,要原諒。
那個聲音響了幾遍后,景言就冷靜了下來,那股怒火被一層層削掉了,只剩下一層層薄薄的皮,他再看武伯侯時,就只覺得他令人討厭。有更重要的時候需要我做,景言想,不要耽誤時間。
他彎下腰,額頭抵住啞奴還帶著余溫的額頭,嘴唇對著啞奴的鼻下輕輕呼氣。那氣體無形而沉重,呼出去并沒有彌散,而是準確的從啞奴鼻子處鉆入,流轉啞奴全身。與此同時,景言所在地方就像一張畫紙,一只無形的筆從中抹過,景言的身體也一點點的在空氣中現行,他的呼吸亦被人聽見。
武伯侯身邊的暗衛驀地回頭,就看見啞奴身邊跪著一個男孩,心中一驚,他根本沒看到這個男孩什么時候出現的!
武伯侯比暗衛的反應要慢了一瞬,看到突兀出現的景言更是吃驚。他何時出現?和那股花香有關系么?他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大捧花,散發著濃烈的香氣。那花好似一直在這里,只是一直沒有被他們發現。
武伯侯眼神一凝,已是辨認出那花的樣子。那是香山的花!其中幾朵他上旬休假時和夢娘去香山踏春時見過。今天魏康裕正是去的香山!而那叛主的啞奴今日也闖入到魏康裕的房間,如果不是他令人一直盯著啞奴,說不得我兒就要被暗算了去!
武伯侯只是一個眼神過來,身邊暗衛就已經得了指示,迅速沖向景言。他只需要制服景言,而不是開展再一次謀殺,這給了景言機會。他一把抓起啞奴的身體,往后彈跳幾步,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力,甚至一躍跳到了房頂。暗衛追去時,已經追丟了身影。
得知消息的夢娘匆匆趕來,臉色鐵青。這府中西北方向的小院偏遠,既然偏遠。就離院墻較近。夢娘聽了武伯侯的描述,就知道那孽種帶著啞奴是跳出院墻跑了。果然,在侯府西北方向的院墻外,有身體被拖拽過留下的痕跡,只是那痕跡很快就消失了。
此事重大,影響遠不止在武伯侯府。武伯侯緊急面見圣上,又帶著圣旨回來。
——封鎖城門,全城搜查。
……
啞奴慢慢地睜開眼睛,頭腦混混沌沌,久久無法醒來,或者說,他眼下的境遇讓他懷疑一切,想清醒都清醒不過來。
他發現他在一個洞里,洞是被人新挖出來的,挖掘的痕跡很明顯,一堆色澤還很明亮的大的石塊還堆在一邊。他被人平放在地上,朝下接觸地面的皮膚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地上還有著坑坑洼洼的碎石子,硌人的很,不過啞奴慣于忍耐疼痛,又搞不清楚是什么情況,因此并沒有動彈。
他想了半天,才覺得自己大概沒有死。那個和同期的,總是以第一次的高姿態碾壓其余人的暗衛失手了,那個人人都會的暗殺技并沒有給他造成傷害,這讓他被什么人救活了,但這可能嗎?
第一實力有多強他知道的很清楚,他就是第一的手下敗將。若不是因為那場戰斗并不是排他性的唯一爭斗,他早就死了。他的心臟也并沒有特殊之處,和他解剖過尸體的心臟都在同一個位置。
種種不可能只能引向一個結果。躺在這破舊的山洞里,啞奴卻像是躺在安全的避風港里一樣,不由得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咦,好像有哪里奇怪?啞奴驚疑不定地張大口,伸進去兩根手指摸索自己的口腔,他很確定,靈敏如舊的手指真的摸到了一塊帶著微微熱氣的軟肉,那里明明該是一塊結痂畏縮的肉塊。他試探性的舔了舔自己的牙齦,沒錯,他竟然還能做出舔這樣曾經只能回想的動作,那憑空多出來的舌頭順利的舔到了上牙,下牙,又伸出來讓自己的眼睛要看看——他的舌頭,他的舌頭回來了!
這下啞奴再也躺不住了,一躍而起,不顧的去驚訝自己曾經受了那么重的傷,現在卻還能靈活運動的事,只顧著欣賞自己的舌頭,等著舌頭活動的太久,從舌根到腮幫都苦的厲害,他才停止了這一行為,轉而試著發出聲音。
他發的第一個音是“啊”,第一遍不太順利,好像喉嚨里卡著什么東西,那股沖動被卡死在里面。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的問題,他的肌肉太緊張了,緊張的舌頭都忘記如何去動,于是活動了一會,又克服自己羞澀的情緒,腹腔用力,自以為是大聲的再次發出了一個“啊”的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景言:沒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讓我動怒。——沒有本寶寶解決不了的事情,那些傷害,太輕松啦,不如去玩。
第2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