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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伯侯面無表情站在院子里,聽暗衛(wèi)匯報:“主人,里面并無他人。”
武伯侯勾起嘴角,對著啞奴嘲諷一笑:“想不到你還有這本事,能一個大活人藏得我的人都認(rèn)不出來。我就在這里等著,等著他回來為止。”
啞奴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張開口下意識想祈求,可他早就不能說話了,只能看著暗衛(wèi)從他身上搜出東西,把那張樹皮展示給武伯侯看。
武伯侯并沒有接觸那張樹皮,掃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你還想找人教他說話?好心放你一條命讓你監(jiān)視他,你倒是把他當(dāng)主人侍奉了。我也不問你了,我直接問他。”
“殺了他吧。”武伯侯對暗衛(wèi)說。
看不出面容身形的暗衛(wèi)應(yīng)諾后,匕首干脆利落的一揮,瞬間穿過啞奴的心臟。沒有血流出來,場面并不血腥,啞奴軟軟地倒在地上。
啞奴認(rèn)出了這個人。這個人是他那一批的第一,無論哪方面都是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在這殺人的間隙里,這人竟然還對他比了嘴型。
這人在對他說,廢物。
不,我不是。啞奴想要這樣回。他養(yǎng)大了景言,景言愛他,他不是廢物。
可是他說不出來了。暗衛(wèi)的殺人方法向來干脆利落。他就這樣失去了生命。
第26章
今天玩的特別開心!特別特別的那種開心。仿佛是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景言走著走著就忍不住蹦蹦跳跳了,像是小孩子那樣,腳尖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點(diǎn)著地面,如果他想開口, 肯定會忍不住哼出歌兒來吧。
芬芳馥郁, 顏色各異的一大捧花被景言抱在懷中,有些是連根一起挖出來的。他想把它們種在自己的小院里。
原本就不算寬敞的小院, 現(xiàn)在越發(fā)擠了,以房門為界限, 外面全都是植物,只在中間留了一條很窄的小路供人通行。景言想種的植物都活了,有一些長開了景言又不喜歡了, 或者有更喜歡了的花草時,他都會把舊的拔掉,再把騰出來的地種上新的, 舊的便燒成灰燼,又灑到新的植物上。
總是有新的植物來, 魏康裕送了那么多, 又是不間斷的送。景言也沒有在這里找到最最喜歡的那個。他做不到貪戀舊物。
快到小院的時候, 景言蹦蹦跳跳的腳步停了, 他有些猶疑,有些不安地停住了腳步,臉上頭一次出現(xiàn)了畏縮的表情。但他只遲疑了一瞬,就繼續(xù)邁開腳步往前走, 只是這次,他開心的情緒已悄然消失。
他看到小院門口站著穿著黑色衣服的,遮住面容的人,便抿抿嘴從他身邊經(jīng)過,剛進(jìn)去,就看到武伯侯對著門口背著手,他的身旁還站著一股和門口那人一樣的衣服。在面無表情的武伯侯身后,是躺著的啞奴。
啞奴為什么要躺在那里?景言迷惑極了,啞奴白天從來不睡覺的,再說,他也舍不得壓在景言親手種的植物上。一種預(yù)感悄悄地攫住景言的心臟,他把花一扔,快跑到啞奴身邊跪下。
武伯侯突然聞到一股濃烈的花香,和暗衛(wèi)同時警惕地看著四周,又迅速給自己服下了解□□。武伯侯已從一直在這里守著的暗衛(wèi)那里知道找到迷暈他的藥粉,成分就是來自這院內(nèi)的植物。可是他們等了一會兒,并沒有感到不舒服。可這花香的出現(xiàn)無緣無故,肯定是那孽種帶來的。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景言正跪在啞奴身旁。
景言伸手去摸啞奴的鼻下,手指停在那里好久,也沒有感到熱氣傳來。再去摸摸心臟,那曾經(jīng)依偎在一起睡覺而聽得十分清晰心跳聲也沒有了。他一時僵在了原地,很是困惑。
景言無憂無慮地過了十六年,他被呵護(hù)的很好。啞奴事事順著他,從來沒有對他生過氣,景言不只一次的想過,要是他的父親是啞奴就好了。他不知道正常的父親不會如此做,正常的父親不會對兒子像對主人,不會把自己放在最最卑微的地位上。景言唯一見過的父親是武伯侯,可他從來不關(guān)心武伯侯和魏康裕是怎么相處的。他有自己的判斷,他覺得啞奴做他的父親是最好的了。
現(xiàn)在父親沒了。他第一次開始考慮死亡這種事。沒有鼻息了,沒有心跳了,不能站起來了,只能躺在這里,被迫像是提早困了一樣,壓在景言喜歡的植物上,衣衫上染上了破碎花瓣滲出來的汁液,一角衣衫卷起來露出來的腰間,缺少了他一直掛在身上的,景言送他的同心結(jié)。那就是死亡嗎?像被他隨意捉來玩的蛐蛐、螞蚱,蜜蜂,還有那些被拔起來燒掉的植物一樣嗎?
他找到了啞奴的傷口,在心臟那里,很小的一道傷口,傷口旁邊干干凈凈,一點(diǎn)血絲都沒有流出來,仔細(xì)嗅聞,并沒有死亡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