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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原本找他玩的次數就不多,他要等好久才能見一次,倒是他開始練拳腳后,被摔打的咬著牙也不叫痛后,倒是偶爾會在練武場旁種著的一排高大的樹上見到景言,手里拎著個小籃子,里面裝著點心,一邊吃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宋教習操練他。他特別狼狽時,景言還會被逗笑。
那籃子里的點心就是小公子給的,小公子原本是想分享自己喜歡吃的東西,還每天換些花樣給他,只是從來沒見他露出什么偏好,接過都是一樣的吃,神色平淡,看不出來喜歡不喜歡。不過既然他沒有拒絕,小公子就沒有停止投喂的舉動。
隨著小公子的訓練漸入佳境,他那個隱晦的夢想也漸漸明朗起來。他想把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跟父親一樣,武器玩得溜溜的,要是能遇到話本里的身懷神通的和尚道士更好,總之要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強大,然后抓住他,再也不叫他偷溜,只能陪著自己玩。
……
小公子又蹲起馬步的時候,景言頓覺無趣,捧著散發著香噴噴味道的籃子從樹上下來,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春日野草瘋長,占領了院子里的每一個角落,他回來時,啞奴正撅著屁股努力的清理野草。只是,他那手段很不到位,清理出來的地方還不如那自然之美,這兒缺一塊那兒缺一塊的,看著就有礙觀瞻。
不過在此的兩人,都不是什么有審美的家伙,啞奴呢,勤勤懇懇地除著野草,他只知道把土壤表面的根莖斬斷,把不知道把根莖也拔出來,往往今天鏟平了一塊,夜里下起春雨來,明兒一看,又浮現了一片綠意。
不過呢,這已經是每年必有的經歷了。啞奴雖然除草除的勤勤懇懇,卻沒有抱著一定要除干凈的決心,因為他發現景言很喜歡看他除草,特別是一塊剛除完,又接著長起來的時候。這是乏味小院里為數不多的樂趣。他的每年除草,反倒是成了一種節目了。
隨著野草的瘋長,藏在草叢里的昆蟲也不甘寂寞的瘋跳起來,景言從這跑到那,從那跑到這,最后手里拿著一堆被串在細草上,吃得肚兒溜圓的昆蟲,啞奴就會架起來一個小火堆,把昆蟲放到火里烤著,景言很喜歡吃這種東西。
燒火的地方是院子里草除的最干凈的地方了。有一年,啞奴沒有注意,接著火苗躥到了旁邊的野草上,惹出不大不小的火勢,若不是那些野草都飽含水分,燒得慢,指不定會出什么簍子呢。
景言回來的時候,啞奴已經清理出一個堆著高高的雜草堆。他見景言回來了,就去洗洗手,給景言倒了一杯水叫他喝。景言一仰頭就全咽下去,又把小籃子推給啞奴,示意他也吃。
啞奴依言拿了一塊含在嘴里,就不肯在吃了。年少時吃得東西,和他自己做飯時的糊糊,比起這籃子里的,只能說是豬食,第一次他吃到這點心時,傷心的好幾天睡不著覺,都不肯直視景言,因為他竟然做那么難吃的東西給景言吃!
同時,對于這個籃子,啞奴心里也存在著很多擔憂。
這點心多是甜口,模樣又十分可愛,多是小動物的形狀,而武伯侯府上除了景言外只有一個孩子,那就是武伯侯的親生子,魏康裕。
第10章
啞奴因為犯錯,被上面打發來照顧景言后,他的立場就得到了徹底的轉變,從此,景言才是他的主人,他的一切想法和考慮,都要建立在景言的立場上。
因此,他對把景言關在小院子里——雖然事實上沒有關住——的武伯侯,是厭惡的,對于武伯侯的親生子魏康裕魏小公子,也同樣懷著厭惡的感情。
小公子知道景言的存在了嗎?他是如何想的,有沒有告知這侯府的主人?他會不會欺負景言?很多個疑問盤恒于啞奴心間,可是這些過于復雜的疑問讓他無法與景言取得默契,平時他一個眼神望過去景言就能明白,這次景言卻好像沒有看出來。
他垂頭喪氣地想,自己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他卻好似沒有想過,景言會不會說話。在他心中,景言那么聰明,怎么可能不會說話呢。
啞奴只好不問了,也許是景言不想理會這些問題呢。
被推回來的籃子還裝著兩碟點心,做成紐扣狀的牛奶干散發著濃郁的奶香,印著福字的雞蛋干口感酥脆,都是武伯侯府廚房里研制出的新品。南北兩邊的點心大廚,齊聚在武伯侯府,只是為了研究如何才能讓小公子吃得更好更舒心。
小公子最近喜歡吃的就是這兩樣了,不管是牛奶干還是雞蛋干,都帶有嬰幼兒時期的香甜味道。景言卻最喜歡吃這個牛奶干,仿佛是要彌補他從來吃過人乳,從小就是吃糊糊長大的缺憾似得。
不過任何人都無法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喜歡吃什么東西。他不管是吃小公子給的這些精心研制的點心,還是吃啞奴做的常人看一眼都惡心的自制食物,他的表情都是一樣的,既不會露出被食物取悅的笑容,也不會緊緊皺著眉,流露出抗拒的意味,他平靜如波,好像口中咀嚼的只是無味道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