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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想,就這樣做了。他一屁股坐到啞奴的右腿上,腳尖剛能著地,他一只手扶著啞奴的腰,兩只小腳就晃來晃去。啞奴肌肉也是很結實的,不過好歹是成人的腿,還有些接觸面積,又有彈性,景言不覺得自己屁股被硌著了,又覺得這樣坐著很有意思,就賴在啞奴腿上不起來了。
蹲馬步正是大腿肌肉、臀部肌肉和腰腹力量一起使勁的,景言的重量也在這,他一坐下去,早有準備的啞奴就悄悄調整了自己的姿勢和力度,免得自己站不穩把景言晃著。
景言拿啞奴的身體當游樂場,一會兒坐著一會兒踩他腿上站起來東張西望,把啞奴當成一個玩具的時候,在演武場上的小公子可不好受。
半個時辰過去了,小公子覺得自己腿肚子都在打顫,那個直角也忍不住抬高了一些,姿勢不再標準,可再讓他往下壓,他卻覺得自己一壓就會壓到地上了,見宋教習沒有指出,他就全當不知道了。
武伯侯府以武起家,小公子可以對下人兇狠,對父母撒嬌,對為他啟蒙的先生置若罔聞,卻不敢對教他武學的教習不敬,不然準會惹怒父親。所以,在演武場,他還是十分乖的,對宋教習的要求,也不敢疏忽。他看了一眼宋教習的臉,見他沒有松口的意思,只能繼續咬牙硬撐。
宋教習也在看小公子,驚訝于他超乎年齡的毅力,又坐立不安地等他主動放棄。用超出小公子身體的要求來要求小公子,出了什么事兒他可是逃不了,可是先前的話也說了,讓他撤回去也不行,他骨子里還帶著當兵時候的倔,一時之間,這兩人,倒是僵持上了。
第9章
小公子打出生以來就被錦衣玉食地養著,稍不如意就發脾氣,除了只能等景言找他而自己不能去找外,從來沒有遭遇任何挫折,就是偶然在皇家家宴上面見皇帝時,皇帝也是對他和顏悅色的。除了小時候他不記得的大病外,他平日連頭疼腦熱的都沒有,都快有“世界即我”的錯覺了。
不過,這種錯覺還沒有徹底形成,就徹底消失了。
本來他還以為,只要自己有毅力,就可以堅持下去的。母親鼓勵他時,最愛說,只要堅持下去,有大毅力,就一定能做到。這會兒他連癟嘴的力氣都沒有了,有氣無力地想,母親騙人,有些事根本就不是堅持下去就能做到的嘛。
只是身子晃了一下,他就往地上摔去,還沒倒時,就被宋教習扶住。宋教習一直在旁邊緊盯著,快速摸了摸小公子的四肢骨骼,松了口氣,好在沒有傷到哪里,了不起就是酸痛幾天,也讓小公子知道,何為可為何為不可為。
小公子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自如下地,知曉此事的武伯侯冷哼一聲:“沒有自知之明的小子!”說歸說,倒是把軍醫也叫過來給小公子看了看,就怕用力過度傷了筋骨,影響了以后的成長。
夢娘有些惱宋教習,心想這曾經當過兵的腦子就是轉不過彎,小孩就會逞強,你先答應著隨便教些好看的糊弄下不行么!她倒是沒有對宋教習遷怒,只是叫身邊的丫鬟提點了宋教習幾句,告訴他怎么順著摸小公子的毛,免得再鬧出這樣的事情。
宋教習答應地好好的,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夢娘的丫鬟走了才翻了翻白眼,心想娘們事兒就是多,怎么著,你還打算著小公子出去打仗的時候,先派個丫鬟集中起來給士兵們上課,告訴他們小公子喜歡什么不喜歡什么?
他在心里這么想著,教小公子的時候也沒有按照夢娘的意思糊弄小公子。小公子最終馬步蹲了一個半時辰,足以看出來他的毅力遠超同齡人,雖然平時嬌生慣養著,倒真不是個怕吃苦的,再摸摸筋骨,壯實得很,足以學習入門的功夫了。
武伯侯家里本是槍術世家,一柄紅櫻搶上可氣勢如虹,橫掃千軍,下可技術細膩,牽線繡花。只是到了如今武伯侯這一代,因著夢娘曾迷戀于話本小說中行俠仗義用劍的大俠,中途去學了一套耍起來劍花好看,趁著人也格外瀟灑的劍法,練著練著突然悟了,說什么刀劍相通,又轉而去學刀,現在再打仗,武伯侯都是三樣兵器一起帶著,上馬用槍,下馬用刀,穩定軍心時就耍套劍法,瀟灑的身影總能引來士兵的陣陣驚嘆聲。
如今的局勢是徽朝一家獨大,周邊零星小國多為徽朝的附屬國,只是草原上和海那邊多有異心,時不時侵犯徽朝邊境。雖然武伯侯的武器經歷聽起來是挺滑稽的,但這三樣確實是武伯侯賴以成名的兵器,徽朝邊境的防護也多虧了他,因而他麾下的士兵都對主帥崇拜的不得了,宋教習也是如此。他深知自己只能算是小公子的陪練教習,那些重要的自有武伯侯親自傳授,而最使他得意的是拳腳功夫,所以他先教的,也是這個。
練拳腳就要先練摔打,吃的就是經驗。打第一天起,小公子就每日帶著淤青紅腫的身體回自己的院子,他年紀小,很多成人能用的藥物對他而言太過刺激,冷敷又傷身骨,能用的法子都很溫和,短時間見效慢,好在小孩子磕磕碰碰好得快,只是舊傷未愈新傷就密密麻麻來了,小公子剛開始學的那個月,他身上就沒見一塊好皮,青青腫腫,不同時間受的傷重疊在一起,甚至讓人看著頭皮發麻。
夢娘這日親自來給小公子上藥,上著上著忍不住取出手絹遮臉哭了起來。她上一次這樣心疼還是武伯侯中毒刮肉的時候,心里一抽一抽的,見著兒子沒有叫苦,反而精神很好,沒當著他的面發作,等著回到房中,沉默著等武伯侯下值回來,才氣到:“那宋教習一點也不顧及我兒身體,你怎么也不管管!”
“有什么好管的,哪有不受傷痛也能得一身好武藝的美事?”
他本不欲多說,見夢娘仍然恨恨地瞪著他,怕夢娘轉不過彎來,直接找上宋教習做出什么,便說:“再說,我那個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帶著一身傷去找你玩,你不心疼不說,還覺得我太丑,被我嚇哭,好長時間不肯見我,那個時候,也沒見你說什么。”
夢娘早忘了這段往事。武伯侯比她大幾歲,武伯侯開始練武的時候,夢娘還天真爛漫的撲蝴蝶呢,努力回想了下也想不起來,一臉不信:“你少蒙我,我怎會那樣膽小。”
武伯侯見夢娘不信的嬌憨神態,忍不住回憶起從前,語帶懷念地說:“我怎么會蒙你,那會兒你也不懂事,見我帶傷就害怕,直接認不出來我來,到我傷好了才認得我……”
武伯侯這武將哄人的功力卻是深,一回憶起來他們小時候就是沒完沒了,過會兒帷帳一拉,夢娘就把埋怨忘記了。
小公子練起拳腳功夫來,也是真精神。他每天累得顧不上照鏡子,剛看著身上有傷,也不知道自己臉上都快看不出來原樣了。他本來就還分不出來美丑,反正景言見他時沒有露出異常,他也就不以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