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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腳似乎……”崔翊見程瑜剛才跌了一跤,這時見她不知是嚇得還是疼的,臉色煞白。不由得想伸出手去,扶上一把。
程瑜這時一面擔憂著崔通,一面怕崔翊有什么越軌之舉。
于是,還未待崔翊將手伸了過來,程瑜就即刻退后了一些,抬頭說道:“四叔若無旁的事,侄媳婦先告退了。”
說完,程瑜就強忍著腳疼,轉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崔翊想著程瑜剛才忍不住流露出的厭煩防備的眼神,苦笑著將原本要伸向程瑜的手,負于身后。
在聽到崔通病了的后消息,程瑜就去找人請了大夫過來。崔銘也來看了一眼,見崔通小臉漲得通紅,就輕輕寬慰了程瑜幾句,而后休閑的就去了徐惠娘那里。
待兩個大夫輪番兒看過,都皺著眉說,這是見了“喜”了。
聽得程瑜險些沒站住,隔著簾子朦朦朧朧的看著大夫,冷聲說道:“那請太醫開方子吧。”
崔銘聽說崔通這是“見喜”,未敢過來,派了的小廝過來傳話。說是崔銘再看過崔通后,就去抱了崔遠,讓太醫趕緊去看看崔遠去,別再讓崔遠染上了這要命的病。
程瑜聽后,罵道:“哪里有什么崔遠,我倒不記得這崔家族譜上有這個名字。哪個又是要命的病?跟二少爺說,若要太醫自己去請去,別在這個時候惹我煩心。”
說完,也不再理旁的事,她現在也無心演戲。等兩位大夫開好的房子,程瑜又命人收拾好屋子,將大夫留在府上,輪流看護著崔通。
而因程瑜小時生過天花,又派人去問她的母親,看有什么偏方。后程瑜又想起了郭福兒,生怕崔通這是早已帶病,而她去看郭福兒時,許身上就是帶了病氣的。程瑜就強打起精神,隔著窗戶囑咐丫頭去給郭府去信兒,讓他們提早防備著些。
之后程瑜就守在崔通的面前。
崔銘頭一遭被程瑜在明面駁了面子,竟沒顧著上生氣,先行惶恐上了。
甚至沒顧著他自己的安危,竟敢去了程瑜的院子,隔著窗戶安慰了程瑜幾句。
程瑜這時也不顧著他了,只守在崔通面前。崔通到了晚上就起了疹子,又癢又疼,他又還未滿周歲,只一個勁兒的哭。哭得程瑜也跟著一塊兒哭,程瑜一邊哭著一邊那溫水給崔通擦起疹子的地方,只希望能讓崔通松快一些。
一直熬到第二天早晨,崔通仍未見好,反而添了抽搐之癥。
程瑜這時失了方寸,她兩世活了也有四五十年了,第一次真正慌亂起來,慌亂不知所措。
她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該拜的佛都拜了,該念的經都念了,該吃的藥也都吃了。從程府來的方子也都吃了。怎病不見輕,反而重了呢?
兩個大夫也守了一夜,這時都搖頭嘆息:“小少爺太小了,許熬不住。”
原來,我上世讓崔府滿門抄斬,連累了一些無辜,卻未受地獄油烹之苦,卻得以重生。
并不是天待我寬厚,而是時機未到,一直到這時才讓我受著挖心之苦。
程瑜咬牙哭著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這三更有點兒晚,盡力碼了。
正文 29郭福兒
在那些大夫都搖頭嘆息的時候,突然就有一丫頭急忙從門外進來,也沒顧著避諱著崔通有了天花,直接就進屋對著程瑜說道:“夫人,郭夫人那里的話已帶到。恰好前日她們宴客來了許多親戚,其中有個夫人家中的婆子很會調理小兒雜癥,也看好幾個與小少爺一樣病癥的孩子。郭夫人聽小少爺病了,就托了人情,叫那家主人將婆子從家中送了過來。”
程瑜此時聽得,也不顧著那婆子是否能治得好,只連聲說道:“那還等個什么,快請了進來。”
那婆子是個極干凈爽利的人,進到屋內,對程瑜行過一禮,就去給崔通看病。
過了一會兒,就開出方子來,交給丫頭們去抓藥。
天花多發于周歲之后,崔通這時還未滿周歲,而且身上還混有敏癥。先頭兩個大夫只按著天花治,且對崔通開得藥太重了。未等治好天花,崔通就先熬不住藥勁兒了。
這般,又煎熬了一天一夜,崔通才略見好了。之后,程瑜身邊的個丫頭又有了一個顯出天花的癥狀。那個丫頭平常只在程瑜身邊伺候,極少接觸崔通,且多在程瑜院中,她又是從何處染了天花?
隨后小閔氏那邊也有了小丫頭沒了,說是得了天花,被送出府埋了。而那個丫頭正是程瑜每次去,伺候著她的。天花是可以過人的,程瑜對崔通身邊的挑選的謹慎,大多擇些幼時就得過天花的人,做事也都十分小心。
那天花從何而來?
就府中染癥得人來看,能接觸到小閔氏身邊的丫頭,又與程瑜身邊的丫頭有所接觸,且能接觸崔通,算來算去也就只是程瑜與崔銘。而崔銘連著幾日都沒看過崔通,那剩下的就她自己了。
誰會防備著自己去害自己的兒子呢?程瑜在世間最相信不會害崔通的,許就是她自己了,
程瑜想到這處,就禁不住不寒而栗。許有人利用了她的為母之心,抓了她的疏漏,用她害了崔通。
程瑜雖不會得天花,但不代表她身上的衣物不會染了病氣,過給崔通。
若是有人設計讓程瑜接觸了感染天花之人的所佩之物,之后借著程瑜再帶了病氣給崔通。
那所用手法當真綿細的很,且不好查證,畢竟這些事都只像一場意外。
程瑜這時倒沉靜下來,仔細琢磨著她在小閔氏那里喝過的茶,坐過的椅凳。
她熟知小閔氏,小閔氏會借刀殺人,會落井下石。但若崔通是被人用這樣的法子給害了,不大像出自小閔氏之手。且小閔氏若已做了這么多功夫,何不早早得將那丫頭也遮掩了,程瑜不是更沒頭緒去抓小閔氏的把柄?
何必由著那丫頭發了病,讓程瑜尋出這些牽連,懷疑了小閔氏?
而若是有旁人設計,這國公府里又藏著哪一個在上一世沒顯出野心的人?
程瑜聽著崔通哭聲,心被揪成一團。她后悔自責。她上一世做錯事,可推說她年紀輕沒經過事。這一世,怎還會犯下這樣的大錯?程瑜的手緊握成拳,因握得太過用力,小指上的長指甲就這么被她自己折斷了。
因著天花之癥較為難治,崔通又太小。那從郭家來的婆子,也早得了囑托,要將崔通徹底治好了才回去。那婆子倒也不辜負托付,崔通漸漸的好了。
“福兒,這個名字當真起的好。”程瑜看著崔通日漸好了,面上才有了笑容。
若不是郭福兒辦滿月宴,她怎能機緣巧合的得郭家相助,送來這么個懂得醫術的婆子。
而那婆子舉止有禮,且醫術高明,并不似尋常仆婦。這樣的人必是主人家舍不得的,程瑜雖為了崔通將來能有多個保障,也做不得這樣不知感恩反而奪人所愛之事,就多問了些那婆子的身世,看自她家中能不能尋出個與她一樣有本事的。
而那婆子只說了她姓趙,老家是京郊臨縣的。旁得像她的家世如何都沒多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