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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也許再過一陣子,再過幾年,他會娶某個善良的姑娘,為希爾堡生下繼承人,但不是現在。他心里偷偷在懷疑,或者說真誠的期盼,也許貝爾并沒有死呢?盡管無數次或明或暗的問詢都被伯爵大人堅決的否定了,可蓋文還是不死心,還是沒死心。
直到有一天,他的期盼變成現實,諾丁城傳來消息,被死亡七年的伯爵小姐再次出現在城堡里。
直到那一天,他率騎兵前來保護伯爵夫人,在諾丁堡的長廊上,再次見到那個金發的小姑娘。他離開的時候她才八歲,可現在,她都已經十五,哦不,馬上就要十六歲了。
他知道了她不正常,異于常人,但蓋文不在乎,正因為如此,他更應該將她置于自己的保護之下,像曾經在諾丁堡的無數個日子里一樣。他清楚伯爵不會離棄自己的妹妹,他會照顧她會派人服侍她會供她衣食無憂,可伯爵也有自己的家庭,伯爵有妻子,伯爵即將還會有孩子。
這不一樣,蓋文對自己說,哥哥照顧妹妹和丈夫照顧妻子,絕不會一樣。盡管貝爾神智不正常,但她依然有權利擁有一份完整的關愛,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庭。他會帶她回希爾堡,會照顧她,一生一世,即便他死了,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鄭重其事的,向伯爵夫人提出這個請求。
呃……知道自己又搞了一次烏龍,莉亞也只是擺出“囧勒個囧”的表情,反正她的智商下限在這里已經被無數次刷新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次。可蓋文的要求,她卻不敢隨便應承。
開玩笑吧,她只是嫂子,哪有權利決定小姑的婚事?!即便不能告訴蓋文索菲還活著的事實,面前也還有諾丁漢這座大山呢。如果她丈夫肯同意,蓋文又何必繞個彎向她請求,難道他就真的急躁到等不及伯爵從王城歸來了?想想也知道,這帥小伙兒在給她挖坑呢。好吧,他沒有惡意,但莉亞有權利選擇不跳。
“這等大事,還是待伯爵回城后再做決斷吧,”皮球一踢,又到了諾丁漢腳下。莉亞想,或許找個時間,她也可以先去后山探探索菲的口風。不過不是現在,現在她很忙,真的很忙。
蓋文也沒指望自己一提伯爵夫人就拍板答應,他只是表達自己的想法,并希望伯爵夫人看起來還很關心小姑的份上,能在伯爵面前說上幾句。蓋文看得出,這位夫人的話在伯爵心里還是有一定分量的。然后他就帶著騎兵隊伍在諾丁城內駐扎下來,聽候伯爵夫人的下一步差遣和哨兵嶺傳回的最新戰況。
烏蘭諾斯入侵的敵軍,只是以諾丁郡的近鄰、肯特伯爵為首的三家領主,騎兵約有六百,目的正如莉亞所料,趁火打劫搶點財貨糧食,并沒有上升到兩國開戰的地步。而在希爾堡步兵跟里奧的一百騎兵達到哨兵嶺后,他們就被堵在了防御線后再也沒法侵入半步。
得到伍德男爵派人送來的這一詳細消息,莉亞再次派出三波侍衛,攔住或許已經出兵北上的菲爾德、格林跟高夫家部隊。既然哨兵嶺憑現在兵力抵擋得住,就沒必要在郡內再做大的軍事調整,如今王城形勢不明朗,守在原地以靜制動才是最好選擇。至于入侵者,哼,等老亨特在他們后院放起了火,撐不多久也該回家找媽了。被人欺負上門,伯爵夫人可不打算咽下這口鳥氣,只是窮寇莫追,報仇他們還得從長計議,起碼等她丈夫安全歸家才好籌謀。
沒了被襲之憂,莉亞開始認真分析總結這次模擬式行動所展現出來的問題跟漏洞。
首先,農戶們的動作太慢了,接到示警后仍沒做出有效的反應跟組織。她把管家及侍衛長叫來,按照地圖上的標示,給諾丁郡內她丈夫直屬的領土重新劃分行政區域。五個村為一鎮,設村長跟鎮長為行政負責人。村長由村民自己提名候選,交給管家和侍衛長斟酌敲定,匯報給伯爵夫人。管家年長,閱歷高資歷深,而巴爾克手下的那群侍衛全都來自附近各個村落,對其中的內情更為熟悉。鎮長由五個村長輪流擔當,每月一換。每月月底,鎮長到諾丁堡來匯報當月情況。
這個時候民風比較淳樸,很少有以權謀私的行為,也不懂。在他們看來,村長、鎮長就是村里有威望、有見識、有擔當的人,選出來心甘情愿幫大伙兒辦事的。至于夫人承諾每個月給發的那十個銅板,都令他們有點兒受寵若驚,可也沒多少人眼紅。你沒看當村長還要干這么多活兒嗎,要清點人頭,還要按時去開會,還要“被逼”認幾個字兒,多痛苦啊。有這功夫,他們寧可多生幾個兒子,養得壯壯實實也給伯爵夫人當侍衛去。聽說混到小隊長每月就能有十五個銅板兒,還能領酒喝,那才美呢。村長?誰有奉獻精神誰去干吧!
制定好區域,莉亞又給侍衛長安排新任務。巴爾克帶領手下們去城內外通知,這只是一次軍事演習,并沒有真正的敵軍入侵,大家無需驚慌。雖然不懂什么叫軍事演習,但每家每戶能領到一小袋燕麥做補償,領民們都很高興,不就是拖家帶口從村里走到諾丁城嘛,又沒什么損失。
而且伯爵夫人還宣布,今后每月都要舉行這么一場演習,具體時間不定,但吩咐大家攜帶生活必需品以及詳記撤離路線,只要在看到示警后在規定時間內以村為單位到達諾丁城的,每家每戶都能得到一小袋燕麥作為獎勵。一聽說每月都能占次大便宜,村民們更激動積極了,恐怕真有那手腳墨跡的,也會在鄰居們連拉帶踹的催促下跟上大部隊,沒聽說么,以村為單位,遲到一個全村的獎勵就都要飛走啦。
等安排完這些,莉亞又想到普查戶口、登記造冊,這才是防范奸細混入最有效的手段,當然,事無絕對,但比什么都不做強。
這個時代并非完全沒有戶口調查,攝政王前些年就派人搞過,目的是為了調查清楚全國有多少寡婦又有多少喪父的孩子置于他,或者說國王的監護之下——計算出他能收取多少監護稅。很顯然,這個調查只局限于王室的直屬封臣跟領民,而且是有資產的家庭。在諾丁城,也有類似的登記,每個出入城堡的陌生人、每個新來的住戶、每一次信使或使者或貴族老爺的到訪,諾丁漢把他居住的城堡、城市燒得如鐵板一塊,奸細、密探只有他故意放進來的,斷沒有自己混進來的。但莉亞卻比這還要貪心,她想,每個村鎮都能建立起有效的戶籍登記,那到戰事涌起后才能算得上萬無一失。既然有了村長鎮長,那就都別閑著了,開始搞起來吧。
村里沒人識字兒沒關系,村長還沒學會也沒關系,有名字認識臉就行。莉亞派侍衛,陪同能書會寫的書記官,在村長帶領下挨家挨戶查訪,清點人數,甚至詳細記錄年齡、身高、體重等特征,以免對不上號。當然,孩子們的高出生率高夭折率,使他們在十二歲前都被暫時略過去,反正村長心里有數就行,每年還會再翻新補充一次。
另外,雖然莫里斯的彩色煙霧還沒研究出來,但莉亞已經發覺建立烽火臺的必要性。現在重新劃分的行政區域也有了負責人,這事兒就更好辦了,每村建造一個,發現敵情就發信號,村長督辦。
半個月后,烏拉諾斯人就撤了兵。莉亞派人通知里奧,無需急著趕回城堡,反正希爾男爵一時半會兒也不打算走,她還有別的事吩咐哨兵嶺的兵丁們。既然烽火臺在村落內有必要,那在兩國邊界的哨兵嶺也是必不可少。她寫信吩咐伍德男爵,在漫長的防御線上每隔五里建一座石砌的烽火臺,也無需常年派人把守,只要每天二十四小時安排騎兵輪流巡邏就夠了,發現敵人入侵就趕到最近的一座烽火臺點燃柴火,足夠大家做出最快最準確的反應。
至于魔鬼林,她又派了個使者去見老亨特,帶著領主夫人真摯的感謝,感謝對方在危難之際體現了他的忠誠。當然,重點是看看老亨特這一趟是賠是賺。要是賺了,莉亞就不用再操心,下次繼續安心的使喚他;要是賠,莉亞就考慮補償他點兒甜頭了,畢竟想讓馬拉車,就得給馬吃夠了草嘛。
同樣是在半個月后,諾丁漢在王城也受到了烏拉諾斯入侵的消息,但并非來自于他妻子,比伯爵夫人派出的信使還提早兩日,是蘭伯特男爵遣出的密探。他的領地本就緊挨著魔鬼林,時刻關注著鄰居以及遠至哨兵嶺的風吹草動。
諾丁漢又安排了兩天,然后拿著他妻子的來信向攝政王辭行。約翰差點開歡送會,親自送到城門外,盡管非他所想——諾丁漢不是上東征戰場送死,但只要別在自己眼皮底下蹦跶,就是回家也很好嘛。伯爵以敵兵入侵為由,甩掉了當初那個東征勤王的借口,但他還是跟完成使者任務后重返前線的藍道騎士同行。
三百騎兵隊伍踏上歸途,多了三百套盔甲、三百對武器盾牌、三百匹戰馬,還夾雜著一個不起眼的木匠,和諾丁漢懷中揣著的一份意外所得的書信,來自雅克伯爵府上。
菲奧娜也在城門口給女婿送行,在亞瑟、約翰等人都未曾留意的時候,她悄悄問諾丁漢:“我今后,應該暗中支持誰?”前面有三個,總要扶起一個,做掉另外兩個。
諾丁漢瞥了連送行都不忘了較勁的叔侄倆一眼,冷哼一聲,“就支持,最沒資格登上王位的那個。”
☆、第 55 章
橡木杯中的酒液依舊是白色,莉亞想,或許是因為儲存時間還太短,遠達不到傳說中的琥珀色,但經過幾個月的陳化,口感已比先前好多了。她把酒杯湊到諾丁漢嘴邊,邀功似的說:“你嘗嘗?”
諾丁漢就著她的動作輕抿小口,微微一笑,“還不錯。”
就只是還不錯啊,評價也太低,伯爵夫人撇撇嘴,要不是福靈心至想到用橡木桶盛葡萄酒,說不定連還不錯的評語都得不到呢。
可顯然,伯爵大人的關注點從來就不在什么釀酒上,在他看來那都是些供人消遣的小玩意兒。誠然,蒸餾技術是不錯,那個叫莫里斯的腦袋瓜也不錯,但對他來說,起碼現在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寬大的手掌撫在她已略有凸起的小腹上,溫熱的掌心隔著柔軟的棉裙細細摩挲。“幾個月了?”
“四個,”莉亞迅速回答了這個其實大家都知道的問題。在管家夫人小心翼翼的看護下和掰著手指算日子下,想不清楚都困難。
諾丁漢當然也知道,他只是,皺了眉,悶悶地道:“還要在里面待那么久!”
莉亞噗嗤一笑,轉過身子將酒杯放在床頭矮柜上,任由丈夫的目光緊緊追隨自己,仿佛她在床上還能出什么意外似的。她的純白棉裙又薄又透,胸前紅色蓓蕾若隱若現,大片白皙的肌膚在燭光掩映下透出誘人的蜜色。她再次回過身,修長纖細的手指撫上她丈夫赤裸的胸膛。“其實,四個月,也可以……”莉亞說,手腕勾住諾丁漢的脖頸,昂起頭湊到嘴唇上親吻。顯然,她把丈夫的小小抱怨當成是對某些事情的迫不及待。
而事實上,諾丁漢也確實是有些騷動難耐。他是傍晚時分抵達諾丁堡的,一行三百多騎,一路從山腳下向上疾馳而來。在穿過橡木大門之后,他就看到廣場上站著的那個身影,那火紅的頭發,比夕陽更艷麗熾熱。他坐在高高的馬背上,俯視著她,慢慢靠近她。她是那么嬌小,那么稚嫩,還那么的……該死,她是什么時候變得那么誘人的?!諾丁漢翻身下馬,一把將他妻子攬入懷中,他低頭躬身,吻住只到他胸前的妻子的嘴唇。他一只手揉搓著她的長發,另一只則捧住她的臉頰,細細摩挲,使勁摩挲,直到她臉紅心跳嘴唇腫脹才放開她,他甚至還聽到一兩聲侍從還是騎士們沒憋住的輕笑。哦,管他的!諾丁漢俯下身,猛然將他妻子攔腰抱了起來。
這動作把莉亞嚇壞了,盡管她能理解他表達情緒的方法,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甫一重逢就立馬去滾床單,這這這這,合適嗎?!但事實證明,沒節操的不是諾丁漢,只是她而已。她丈夫并沒有抱著她一路飛奔回二樓踢開房門做些愛做的事,而是把她放到了大廳中央的長桌上,扶著她做好,兩手撐在她身側,認真地、專注地審視著她已經不再平坦的肚子。莉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開始笑,起初是輕聲憋著笑,繼而開始忍不住的大笑,放聲大笑。她忽然覺得,諾丁漢其實也有點兒傻——這話你敢大聲說出來嗎?!!←_← by作者
但是,在吃完晚餐后,在聽完各個責權人的相關匯報后,伯爵夫婦依舊是要相攜著回到臥房的。露比服侍她沐浴更衣,而諾丁漢也已經洗過澡一身輕爽的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接下來該做點兒什么,不言而喻。
莉亞看過那么多宅斗宮斗文,這回總算派上了點兒用場,即便沒結過婚也沒懷過孕,她也清楚四個月后,如果胎兒穩定的話,是可以有適當情事的。她側躺在床上,頭枕著她丈夫的臂膀,胸膛緊貼著他的胸膛,一條光滑結實的長腿磨蹭在他大腿根上。要忽視某個部位的變化,可真是很難,從她換了睡衣舉著一杯葡萄酒湊到他身邊開始,它就已經在昭示自己越來越強烈的存在感了。莉亞輕舔下唇,再次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丈夫的下巴上,“他很乖很穩定,所以,你可以……”做些迫不及待想做的事。
諾丁漢是很想,眼神都比往常更深邃沉靜,他有點兒像豹子,在盯上獵物之后總有種出人預料的沉得住氣。伯爵的手掌覆住他妻子堅挺飽滿的胸膛,然后順著向下,拂過她纖細的腰肢,弧形優美的臀部,大腿,內側,再折返而上……哦,他用力捏捏莉亞大腿內側那略顯柔軟細嫩的肉,聽到她驚聲呼痛,方才黯啞低吼:“別再誘惑我!”這個小混蛋,他忽然很想打她的屁股,但在把掌心拍到挺翹的臀瓣上之后,又變打為摸……該死的,諾丁漢低下頭,用力撕咬、吸允著他妻子的嘴唇,弄得莉亞迷茫十分。
“喬治?”她在喘息中詢問。
“不安全,”諾丁漢回答,然后輕輕推開她。他平躺在床上,微閉著雙眼,似乎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過了好長一會兒,方才睜眼盯著莉亞,胡亂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這要記在賬上,”他輕聲嘟囔。
做愛也要記賬?!莉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接著就癟嘴,似乎已預見到自己凄慘的下場。沒記賬的時候他已能輕易地把她折騰的幾乎下不了床,若這賬目積累起來,乖乖……莉亞認命的咬緊下唇,翻個身又湊到他懷里,右手搭在他胸前有一搭沒一搭的摳著那結實的肌肉,似乎已被自己多舛的命運嚇得愣出了神。
“嘿!”諾丁漢輕拍她的手讓它老實點兒,他才剛平復了情緒難道她又想點火?
莉亞略有一絲愧疚的表情但更多的卻是耍賴的辯白:“我又沒有故意勾引你!”
諾丁漢無力地輕嘆,只能借轉移話題來轉移自己的關注點。“你做得很好,”他說,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贊賞地道:“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