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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工作人員拍拍同伴的肩,“算了,看那車也知道,我們也惹不起……”
“不是,是那人膽兒也太大了,多危險……”
這兩道人聲,已經被阮遇銘丟得遠遠的了,進醫院永遠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找車位,看到好幾個車位已滿的牌子,已經讓他的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了,不過里面的車也沒有幾個按照規則來,多數都停在路邊,就連那所謂的車位,也只是一個稍稍空曠一點的地而已。阮遇銘看到這狀況,忍不住埋怨二哥周承業了,有私家醫院不住,偏偏跑到這普通醫院來,連個停車位都讓人犯難。
埋怨歸埋怨,他也清楚,二哥是他們幾個人中,最不愿涉及那些黑色地帶的人,二哥總是說做人得做正正當當的生意,他也以實際行動詮釋著他的話。只是阮遇銘有時候也覺得二哥挺單純,有時候不是你想要脫身就能脫身,很多時候無從選擇,大哥這么努力的漂白,現在也不能完全漂干凈,收手從來都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周承業出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車禍,現今還住在醫院,阮遇銘從外省一回來,就趕著來醫院看看情況,從電話里得知,不怎么嚴重,腿骨折了,就是休息的時間可能有些長。
他轉了方向,繼續找著停車的地方。
前方好像有空位,他眼睛一瞇,便準備向前沖過去,最好是占據著絕佳的位置。只是他無意中的一眼,卻瞟到了后視鏡,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女子,手上拿著什么單子,匆匆的走著。
阮遇銘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取下臉上的墨鏡,將車慢慢向后倒退,直到越來越靠近那個女人。
車身的玻璃漆黑,從里面能看到外面,卻無法從外面看到里面。當真正看清楚那女人的外貌時,他猛的將車開出去,半天也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大嫂在五年前不是已經去世了嗎?
當時三哥打來電話,大家都隨即一愣,說句實話,愕然的感覺大于悲傷。大概是大哥對大嫂憚度一向不冷不熱,連帶的他們幾個也沒投入什么感情,只是見面時候喊一聲,平時也并未有過多的接觸。
是三哥送的大嫂去醫院,他們幾個趕到大哥的別墅,聽說大哥昏倒在地。三哥恰好在那天有事找大哥,這才緊急處理了那些事。
當他們幾個站在大嫂自殺的那間屋子,看到滿地的血,以及床上的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看到那場面,都不敢大聲呼吸,唯恐驚動了什么。
還是一向被稱為冷心冷腸的五哥陸湛江看了一下,瞬間做出決斷,“血流這么多,兇多吉少。”
在五哥說出這番話后,三哥的電話也從醫院那邊來了,大嫂……真的過世了。
不過大哥醒來的消息,很快就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家庭醫生仔細檢查了一遍,沒有什么大礙,只是氣急攻心。他們幾個人互相看著對方,都有些不解,大哥對大嫂憚度不是一向很差嗎?怎么會表現出這個樣子,連血都吐了出來,嚇得他們想將大哥直接送往醫院,都忘記了大哥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醫院,差一點就犯了他的禁忌,還是陸湛江讓大家別著急,應該沒有什么大礙。陸湛江常年在外,涉及的又是最危險的生意,受傷的次數也多,久病成醫,一些小病小傷,他倒也知道許多,他讓先請家庭醫生來看,大家也就聽從他的意見。
大哥沒有多久便醒來,醒來后一言不發。
大哥醒來之后,從床上下來,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對他們關切的話也視而不見,而是急切的走到大嫂住的那間屋。當時女傭正在打掃著屋子,大哥氣急似的,沖女傭吼著。女傭似乎嚇了一跳,提著的水,晃動劇烈,濺出了許多水,而地面拖帕已經拖了一下的地面,更是血水淋淋……大哥站在那里很久,盯著那紅色的液體,眼睛赤目而紅,一口血又吐了出來。
他們從沒有看過大哥這個樣子,都嚇壞了,這下沒有辦法,立即送到醫院。之后大哥便一直昏昏迷迷,發高燒,說胡說……。
阮遇銘去床頭聽過大哥說話,他反反復復只會說一句: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沒有人知道,大哥想表達什么意思。
大哥這個樣子,他們也有些束手無策。當時二哥還在國外,三哥見大哥這樣,便提議先將大嫂的事處理了,大哥光看到大嫂睡的屋子都能氣成這樣,如果真看到大嫂的尸體……完全無法想象大哥會有什么表情。
他們在一起計較了一下,決定先行處理大嫂的事,最多等大哥身體好之后,他們幾個全都請罪,這樣一想之后,醫院方面全都由三哥處理。
他們都沒有想到,大哥的身體在醫院待了兩個多月,才真正好了起來。
那時大嫂的尸體已經被火化,死亡證明,火化的手續,全都辦妥。三哥在大哥面前陳述著那一切時,他們都會三哥捏著一把冷汗。大哥卻看也不看三哥手中的那些東西,只是目光呆呆的,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后來大哥就不再笑了……
想到那些,阮遇銘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世界上真的有長得這么像的人?他百思不得其解,而且,那眉眼也太像了,不是像,而是就是一個人的感覺,就是如果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會直接開口喊大嫂……
難道大嫂沒有死?
這個懷疑讓阮遇銘心驚膽顫,他寧肯是自己看錯了,他很清楚如果他的猜測是真,這其中得涉及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會因此遭殃……
阮遇銘嘆了一嘆,發現秘密的滋味,一點也不好。這種壓迫感,連找到一個不錯的車位,也未能讓他心情變得好起來,反而更加埋怨二哥干嘛找這么個破醫院。
周承業住的病房,條件相當的不好,這是在阮遇銘看來。只是病房只住了周承業一個人,嗯,這是唯一的優點,房內有電視機和空調,整個屋子一眼望全,角落的墻面粉刷的油漆已經脫落,露出里面灰灰的顏色……
阮遇銘簡直都不忍心看這所謂的病房。
只是好像聽說過,二哥住院后,二哥公司的一個小姑娘主動承擔起了照顧二哥的重擔,當他們說起時,阮遇銘眼睛都睜大了,要知道這二哥很久很久都沒有和女人扯上關系了,不由得讓人想入非非。
阮遇銘很失望,因為他并沒有看到那傳說中的“女主角”。
在他虎頭虎年打量著這病房后,眼神終于帶著失望之感。周承業看阮遇銘的眼神就知道這小子在想什么,還好,他知道這幾個兄弟這幾天來看自己,就讓她先回去了,否則以她的臉皮薄,一定又鬧個臉紅。
“進來了也不問我的身體狀況,出去沒有多久心腸倒變硬了。”周承業看著阮遇銘,涼涼的開口。
阮遇銘立即提起神來,“就是心腸太軟了,在電話里一再打聽你的身體情況,害得他們后來都直接不接我電話了。”
他說得夸張,周承業也只是笑笑。這阮遇銘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看別人熱鬧。
阮遇銘問了一下周承業的身體狀況,確定沒有大礙后,也放了心,只是臉色卻慢慢沉了下來。
“二哥,你有空時,多勸勸五哥。”阮遇銘這段時間一直在外省跑,也與許多來頭大的人有接觸,得到了一些確切的消息,“有人似乎盯上了五哥。”
周承業與陸湛江的關系,一直都讓他們看不透。這兩人可以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周承業的父親與陸湛江的母親組成了再婚家庭,沒有什么小三上位的事,雙方都帶著兒子,再婚后父母也恩愛,周承業與陸湛江的關系也一直如同親兄弟,看上去完全就傾向于完美。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兩人之間似乎刻意帶著距離,也不是恨,就是說不清的與對方保持距離。
就阮遇銘所知,好像是因為一個女人,這才感嘆著女人果然是禍水。
但無論如何,周承業與陸湛江確實如同親兄弟一般,讓周承業說話,比他們這些人去提醒好得多。再加上陸湛江雖然沒有和他們翻臉,這幾年也特立獨行著,隱隱有要脫離“皇城”的意思,而顧長夜對陸湛江的所作所為冷眼看著,也不阻止,這讓另外幾個人也不好說什么。
現在阮遇銘得到消息,想了想也覺得告訴周承業比較好,借著周承業告訴陸湛江,也不枉兄弟一場,他們這幾個是打算一直待在“皇城”了,對于想脫離出去的想法,雖不贊同,卻也不會與人為難。
周承業沉思了片刻,問了一下細節,這才點點頭,“我會提醒他。”
阮遇銘眉頭皺得厲害,“而且,跟著五哥的那個女人,有問題。”
聽到這里,周承業也忍不住直皺著眉頭了,這種事,說復雜也不復雜,說簡單卻也不簡單,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阮遇銘今天來見周承業,主要就是告訴他關于五哥的事,現在目的達到了,也安心了起來,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阮遇銘這才準備離開。走之前也不忘打擊周承業的喜好,住這種醫院,不是折騰他自己,而是在折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