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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夜冷冷的站在床前,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終于開口,“怎么樣了?”
“情況不太好。”醫(yī)生收好儀器,“她懷孕了,身體本就虛弱,現(xiàn)在又發(fā)燒……”頓了頓看向陰晴不定的男人,“以她的身體狀況,現(xiàn)在也不適合做流產手術。”
“沒用。”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那醫(yī)生看看床上的女人,只能做一些物理降溫,藥物對嬰兒都會有一定的傷害,只是這個男人的眼神太冷了,讓人渾身不自在,只是也已經(jīng)習慣了,每次來這里,面對的都是這相同氛圍。
顧長夜看著床上的女人,真是沒有用,她求他的時候,不是很有力氣嗎?轉眼間就變成這個樣子。
她的臉發(fā)紅,不像平時總是慘白著一張臉,好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似的,看著就讓人礙眼。
他沒有再理會,而是走到了陽臺上。他不在的日子里,她就是一直關在房間里,傭人說她總是一直站在這陽臺上,不言不語。這間屋子的采光并不好,陽臺外種了許多樹,樹長得高大,遮住了大半陽光,顯得屋子陰冷潮濕。可他記得,這間屋子是她自己選擇的,當初她鬧,主動分房睡,他那時只覺得她的行為幼稚,當然了幼稚后面跟著愚蠢兩個字。
他站在陽臺上許久,這里的采光真的很不好,加上今天奠氣也不好,連他的影子也顯得很稀薄。
他拿出煙來,點燃,吸著。
腦海里滑過了他們結婚那天,她犯蠢的樣子。她喜歡在教堂舉辦結婚儀式,非要走那一道程序,當他們站在牧師面前,牧師準備念著那一長串致辭時,她立即揮揮手,急了起來,“我不要這個,不要……”不用念那些貧窮或者富貴,不用聽那些是否永遠陪同,她瞇起了眼睛,指著他,“我只要他愛我。”
傻得無可救藥。
經(jīng)過一天的降溫,她終于不再發(fā)燒了,醫(yī)生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顧長夜坐在床前,盯著自己的手心,他的這一條命是關甜救回來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個女人可以為自己做那么多,他以前以為那些情節(jié)都出現(xiàn)在電影里,可現(xiàn)實生活中,卻有一個人愿意為自己做這一切。
最初的不可思議,到見到她,就第一眼,他就認定,那是他想要的女人。她長得很美,可最吸引他的不是她那張臉,而是她眼神里的倔強。那一刻,他就認定,那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沒有之一。
他盯著簡凝的臉,她委屈了嗎?
不由得笑了起來,可當關甜從醫(yī)院頂樓跳下去的時候,誰又知道她會有多絕望?關甜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他準備娶的女人,就那么永遠的消失了。
如果不是簡凝,關甜一定不會死。
他伸出手來,在靠近簡凝臉時,又停了下來。她還活著,可以傷心了哭,難受了哭,痛苦了哭……關甜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簡凝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他坐在床邊,本能的防備起來。她用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生命的氣息。
“去打掉。”顧長夜閉了閉眼睛,他沒有打算讓別的女人生他的孩子,“我不想再說第三次。”
她很怕疼,皮膚偏偏又十分,小碰小撞了一下,就會留下淤青,那時她總喜歡纏著他:我這里疼。
她以為他會雄她,原來只不過是她的以為而已。
“他是你的孩子,你不怕他來找你嗎?”她輕輕的開口,聲音卻那么的疲倦。
“我等著。”他起身離開。
她求過了,做過了努力,可就是無法打動他碟石心腸,她真的沒有辦法了。寶寶,媽媽應該怎么做呢,媽媽該如何保護好你呢?
簡凝變得更加的安靜了,一言不發(fā),卻會努力的吃飯,哪怕她很沒有胃口。只是顧長夜似乎吃錯藥了一般,竟然每天都回來。她每次聽到他的腳步聲,都會害怕的打起精神,離他遠遠的,她害怕他是來問她有沒有去醫(yī)院做流產手術,她害怕他會因為她一直不去醫(yī)院動怒,他只需要輕輕的一腳,她的孩子就沒有命了……這個男人有多狠,她很清楚,甚至不用在他身上放任何的希望。
她一直躲著他,絕對不出門,每天過得心驚膽戰(zhàn),可這一切都值得,只要孩子還在。
這一天她起來沒有多久,就聽見顧長夜在打電話,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因為他的臉色很不好看,他一直蹙緊了眉頭。
簡凝覺得上天還是眷顧自己的,他的生意似乎出了問題,他必須親自趕去。
顧長夜十分動怒,那群人簡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竟然敢搶他的貨品。他得親自趕過去,這次出門,少則大概半個月,多則大概一個月。
他在自己的房間里收拾著東西,出門時,向走廊盡頭的那間房盯了一眼,卻還是走了過去。
她似乎長了那么點記性,即使再害怕,也不敢將門鎖著。他打開門,“這一個月,你少輕舉妄動,否則你自己承擔后果。”
簡凝笑,他太抬舉她了,她能夠做什么呢?
“如果你夠聰明,最好趁這段時間把那孽種給我打掉。”
簡凝躺在床上不做任何回應,讓她打掉孩子,除非讓她去死。
顧長夜這才轉身離去。
他坐進車里,司機發(fā)動引擎,車開出了別墅。他擰著眉頭,看了司機一眼,司機立即會意,將車開回了別墅。
管家對此似乎十分意外,還是立即上前來聽他的吩咐。
“不許她出門,一步也不許。”
管家連連點頭,即使沒有提具體的人,也知道指的是誰。
說完那句話,他覺得自己的心口不再那么堵得難受了,可感覺依舊不太好,他不是希望她這段時間去將孩子打掉,省得他回來看著煩嗎?為什么又會這樣去要求?
只多一個月而已,只多一個月而已,他在心里這樣提醒著自己。
出差的這些天,顧長夜一直處理著生意上的事,每天煩得透頂,似乎哪里都覺得不爽,偏偏傭人還會每天打電話來。
“簡小姐的身體似乎不太好,今天吃了飯就吐了。”
“簡小姐今天似乎有些不正常,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很久,連飯都沒有出來吃,她以前從不會不出來吃飯。”
“簡小姐今天洗澡的時候差點暈倒在浴室了,還好發(fā)現(xiàn)得及時。”
“簡小姐……”
……
顧長夜接到這樣的電話,煩心不已,“她攆正常過?以后再打電話來煩我,全都給我卷鋪蓋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