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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一平日里沒什么表情,不是冷淡就是漠不關心。
他生氣起來也是同一張臉,卻能讓人輕易感覺得到他的情緒。
沈嘉禾還是第一次見秦如一動怒,那眼神幾乎讓她誤以為他剛剛那一擲是在瞄準李梧的喉嚨,而不是臉頰。
雖然沈嘉禾不清楚李梧在說些什么,但她也看得出來,這人要武功武功不行,要當個說客,套路玩得還不溜。想打感情牌,明顯一手爛牌在強打。也就擅長個虛張聲勢。
由此可見黑花莊也是要完。
她另換了一雙干凈的筷子,夾起魚尾的一塊肉,放到秦如一面前的小碟上,哄道:“肉質細嫩,酸甜可口。吃了之后就消消氣,等會出門我給你買個冰糖葫蘆。”
秦如一:“……”
秦如一垂眸,乖巧吃下,口中卻別扭道:“我不是小孩子。”
李梧知曉自己觸了秦如一的逆鱗。
能夠不費一兵一卒就拿到武林大會請柬的希望本就渺茫,這下就更是沒什么指望了。
然而他回想起莊主給他下達的指令,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您縱然劍術高超,也只有一人,身邊還帶著個拖油瓶。我們這邊可是有四十三人。就算您能打過,這臺州可是我們黑花莊的地盤,您可要想清楚。”
沈嘉禾:“……”
不要臉的明目張膽呀。
“臺州是你們黑花莊的地盤?是當我們死了么?”
這聲音剛剛響起,秦如一便拉過沈嘉禾往旁邊躲閃。
沈嘉禾一只手還端著飯碗,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所坐的位置被人破墻而開,伴隨著飛揚的灰土,跑進一群身著黑衣手拿長劍的人。
沈嘉禾:“……”
有門不走為什么要拆墻?
沈嘉禾下意識地看向店小二,果然見他呆滯了表情,生無可戀地念叨著,“錢啊……都是錢啊……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沈嘉禾:“……”
開客棧真的好艱辛啊。
為首的黑衣人應當是在白花莊中地位頗高的弟子。
他向著秦如一行了個禮,低聲說道:“在下趙英權,這里交給我們,老莊主已恭候多時。”
秦如一點頭,輕聲問沈嘉禾,“吃飽了?”
沈嘉禾被這種一觸即發的氛圍所感染,一邊緊張地扒著飯,一邊對著秦如一點頭。
秦如一看她這個模樣,微彎了眼角,道:“慢點吃。我們先出去。”
李梧陰測測地丟下一句“別壞事”,便揮手讓黑花莊的人動手。
白花莊自然也不甘示弱,拔劍迎敵。
兩個門派黑白分明,瞧著就像太極在眼前繞來繞去,看得沈嘉禾都有點眼花。
秦如一帶著沈嘉禾從白花莊破開的墻上出去,繞過小院,徑直開了后門。
后門與街市相連,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沈嘉禾長吐一口氣,忍不住問道:“武林大會不是什么門派都能參加的么?”
秦如一搖頭,“不是。人太多,武林盟住不下。”
沈嘉禾:“……”
居然是這么現實的理由。
秦如一想了想,補充道:“需得掌門人拿到請柬才能入內。”
沈嘉禾疑惑道:“請柬不是要送到宿州的么?這群人搶個什么勁?”
“宿州是最后。”秦如一回道,“沿途都要送一些。”
沈嘉禾:“……”
難怪留一年半的時間呢。
沈嘉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臺州的門派也有么?”
秦如一點頭,“有一張。”
“一張呀。”沈嘉禾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明白,“他們來搶也就是說這張請柬是送給白花莊的,黑花莊沒有是么?但要請誰不是武林盟都定好的么?搶也沒用吧。”
秦如一耐心為她解惑,“臺州有些不同。請柬上是青花莊的名字。”
青花莊不是分裂成黑白兩朵花了么?
怎么請的還是青花莊?
沈嘉禾覺得江湖上的事情也是比較復雜,正欲繼續問下去,卻聽秦如一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可知道八方莊?”
她被這突然的一句問住了,一瞬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然而秦如一卻好似隨口說說一般,并沒有在等她的回答,轉身在一個老爺爺那里買了根冰糖葫蘆,遞到她的手中,“吃吧。”
沈嘉禾:“……”
沈嘉禾:“……我又不是小孩子。”
這明顯是怕她像客棧里說的那樣拿冰糖葫蘆把他當小孩子哄,才先下手為強的啊。
然而說歸說,沈嘉禾還是乖乖地吃了起來。
她看著秦如一的側臉,忽然問道:“那你希望我知道還是不知道呀?”
秦如一垂眸,長長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陰影。
思索了半晌,他才道:“不知道。”
沈嘉禾覺得秦如一的回答有點歧義,便重新問道:“你是希望我回答不知道?”
秦如一搖頭,小聲道:“是我不知道。”
沈嘉禾:“……”
咱倆這是在說繞口令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