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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瀲陽記掛著褚寒汀,一落地就火急火燎地往里闖,結果不慎一腳踩在洞口的機關上,險些步了褚寒汀的后塵。幸好他反應快,縱身向后一躍,叫捆仙網兜了個空。然而緊接著,尖銳的警報聲響徹天空, 吵得江瀲陽不適地皺了皺眉。
下一刻,一個身影從破云的洞府里飛奔出來,一見江瀲陽便松了口氣;江瀲陽頓時眉開眼笑, 道:“你真在這啊,破云竟真沒騙我。”
破云抱著貂兒,不緊不慢地跟著褚寒汀身后踱了出來,正好聽見那句閑話, 頓時大怒:“姓江的,想打架么!”
江瀲陽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手下敗將, 我可沒空陪你打架。寒汀,我跟你說……”
江瀲陽也不見外,擁著褚寒汀便往破云洞府里走,倒把正經主人丟在了一邊。他喋喋不休地說著仿佛永無止境的無意義的話, 硬是叫人插不進半句嘴。過了好一會兒,褚寒汀才終于尋著個機會,迅速道:“陸仰山和曲洵想殺你。”
這一句話不啻于春天里的一聲炸雷,把江瀲陽沒出口的后半段絮叨全炸回了老巢。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褚寒汀:“你說誰想殺我?”
緊隨其后的破云也道:“你說的陸仰山, 就是毓秀山莊的那個廢物莊主嗎?”
褚寒汀無奈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陰差陽錯地聽見了他們幾句要緊的謀劃,那他們哪還能放我走?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曲洵總說時機不對,一直攔著陸仰山不讓他殺我,我這才有命逃出來。”褚寒汀不歇氣地將他被囚在毓秀山莊的這些天的,發生的事全說了出來,直說得口干舌燥,一口一杯,把破云給自己和江瀲陽準備的茶全喝了。
江瀲陽若有所思地說道:“這么看來,曲洵還是顧念師徒情誼的。”
褚寒汀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這個原因;他大概早已知道我是誰了。”要不也沒那么快,就能借此討條生路。
江瀲陽驚詫地挑了挑眉:“竟有這回事?”
破云則饒有興味地看著他:“你還有別的身份?”
褚寒汀想了想,這一回破云確實對他襄助頗多,而且他那一重身份也沒什么不能對人言的,便道:“這具身體里裝的,是那個死去的褚寒汀的魂魄。”
破云一聽,興奮得眼睛發亮,褚寒汀看了又有些后悔,趕緊道:“不過這個故事太長了,你若是想聽,得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再慢慢給你講。”
破云撇了撇嘴,卻道:“我還等著看情深似海的江掌門琵琶別抱的好戲,沒想到琵琶還是那個琵琶,沒意思。”
褚寒汀與江瀲陽連夜辭別破云,一路趕回天機山——他們總覺得這事情沒那么簡單。按陸仰山和曲洵的意思,專為江瀲陽準備的法陣還需月余才能尋著個合適的陣眼,囚禁自己也有一重顧忌走漏消息的考量。可他們自己又為什么在這種時候,傳了另一個鐵定要把江瀲陽引過去的消息?
這里頭的道理講不通。
褚寒汀總覺得不安,因此非常心急要趕回天機山;他心一機,走得就快,劍又比江瀲陽的好,因此腳程也比江瀲陽快。江瀲陽仗著修為才能堪堪跟上,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偏還在褚寒汀身后叫道:“你的修為進境不小,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褚寒汀白了他一眼,因為半空里風太大,弄得他說話也甕聲甕氣的:“絕境最養修為。江瀲陽,你有多話的閑功夫,不如省下力氣走快些!”
就這么緊趕慢趕的,兩人回到千里之外的天機山時,夜才剛過半。
后半夜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時候,山上靜悄悄的,崗哨處守著的小弟子們一個個都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褚寒汀看得好笑,低聲道:“這樣的戒備,也難怪會給刺客混進來。”
江瀲陽理直氣壯地反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山上防賊靠的是陣法機關,這些孩子就像凡間瓜田里的稻草人,都是嚇唬人用的。”
褚寒汀沒話同他辯,只好笑罵了一聲;“就你最會護短。”
于是兩人誰也沒驚動,一路往棲風閣去;因為江瀲陽忽然起興,說是要明日給弟子們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