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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江瀲陽一路把褚寒汀扛回煙雨樓西院, 將人往床上一丟,就開始把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往一塊堆。可憐褚寒汀被人大頭朝下扛了一路,歇了好一會兒還難免一陣陣發懵。他氣得恨恨踹了江瀲陽一腳:“孟浪鬼!”
江瀲陽也不生氣,胡亂將自己那一堆雞零狗碎打包在一起,也不像來時那樣擺譜恨不得抬出十里紅妝了,他單手便一股腦拎了起來。江瀲陽又回頭對褚寒汀伸出空著的那只手,笑瞇瞇地說道:“回去了。”
褚寒汀聽得心下悸動, 緩緩站起身來;江瀲陽十分興奮,搖著尾巴在前頭開路,三兩步便跨出房門——
只聽“砰”地一聲, 房門在他身后狠狠合了起來。而后不等江瀲陽回過神來,一道閃光的禁制已結結實實地砸在門外。江瀲陽敏捷地往后跳了一步,這才險險幸免于難。他那裝行李的包裹應聲落地,里頭的東西噼里啪啦地碎了個沒完。
江瀲陽哪里顧得上那些身外之物, 他合身飛撲到禁制前,大呼:“寒汀, 你鬧什么脾氣!”
褚寒汀在里頭冷笑一聲,快意地丟給他一個字:“滾!”
褚寒汀哪里不知江瀲陽不肯認自己也不能全怪他,畢竟前事擺在那,他自己不也說不清么?可他依舊覺得委屈。想起他在一個陌生人的身體里醒過來, 多少個日日夜夜盼著趕緊養好傷、練好功,好回家,可等來了他,卻發現家不要他了, 褚寒汀仿佛真的死了。
再后來,得知了江瀲陽的情有可原,褚寒汀沒有覺得好過一點兒,反而更惶恐了。他擔心自己永遠無法弄清楚十三年前的真相,就永遠沒法回家,沒了愛人。
江瀲陽還在外面可憐巴巴地捶門,磨破了嘴皮子卻也沒敢破開那道對他來說易如反掌的禁制。褚寒汀心里有些發軟,沖口而出的卻是怒氣沖沖的一句:“你還不如一把劍!”
門外的江瀲陽登時噤聲。
江瀲陽確實沒有想到讓褚寒汀試一試懸光——可這也不能全怪他啊;寒汀自己不也沒有想到么?若是非得找個背鍋的,那就要怪那把劍!寒汀一定是沒想到自己如今的修為不在竟還能驅使懸光,什么驕矜的名劍?分明就是喜怒無常。
外頭漸漸安靜下來,想來是江瀲陽不愿讓弟子們看笑話,走了。褚寒汀說不上是失落還是輕松,可他幾天殫精竭慮地備這個局,眼都沒合過,疲憊很快席卷而來,讓他毫無防備地沉入了夢境。
月懸中天時,褚寒汀才被窗口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給驚醒。他皺了皺眉,一把推開窗,只見江瀲陽一襲玄衣高冠,背后便是明月清風,襯得人眉目疏朗,面如冠玉,風度翩翩。
褚寒汀哭笑不得,這人竟還回去盛裝打扮了起來!
褚寒汀撐著窗子不準他進來,虎著臉明知故問:“你來做什么?”
江瀲陽眨了眨眼:“夜探香閨。”
褚寒汀被他氣笑了,雙手交疊在胸前,儼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你要怎么探?”
江瀲陽勾唇一笑:“這可是你要問的。”說罷,還不待褚寒汀反應過來,他便長腿一偏,人已到了房中。江瀲陽伸手攬住褚寒汀的腰,另一只手隨意往后一推,重新闔上了窗,這一整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不知道的都要以為這是個慣犯了。
褚寒汀:“……”
褚寒汀不肯說話,江瀲陽自己喋喋不休也不覺得尷尬。他像只熊一樣掛在褚寒汀的腰上,強行摟著人往床上一坐:“……這也算不得孟浪,你我本來就要成婚了,也不必太過拘禮了。”
提起“成婚”二字,褚寒汀便冷笑一聲:“那所謂婚約是個什么東西,你我心知肚明。”
江瀲陽大驚:“然而人盡皆知!你竟要對我始亂終棄不成?”
褚寒汀沒好氣地去推他的手,江瀲陽瞪著雙無辜的大眼睛寸步不讓。良久,褚寒汀敗下陣來,不再管自己腰上的爪子,正色道:“可我真要去毓秀山莊一趟,越快越好。”
江瀲陽見他鄭重,也不再插科打諢。他嘆了口氣:“可那地方不知哪一腳就要踩進龍潭虎穴,我不愿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