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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末的陽光,刺眼又逼人,直叫人褪層皮的勢頭把人逼回空調房里抱著冰水大口暢飲,才好緩解那股席卷滿身的熱氣。許之圳一溜煙跑進奶茶店里,關上厚厚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襲來,他長舒一口氣,轉過身看了看落了滿地的驕陽,燙的快要冒煙了。他抹抹額頭上的汗,才和后面正值班的小楊打了招呼進去穿上店服準備繼續打工。
這個點,十二點出頭,正是太陽最厲害的時候,街上人卻仍是不少,大多是都是年輕女性,打著傘,穿著短裙,帶著大墨鏡,絲毫不懼外面傲人溫度,揮灑著汗水和防曬噴霧,堅持逛街。
三里屯在北京也算是出了名的,本是因為這兒的酒吧多,加之地理位置優越,后來慢慢變成了繁華地段,夜晚人尤其的多,擠都擠不過來。白日里拘禁的職場上男男女女,入了夜都放肆起來,在迪廳酒吧里穿著清涼性感著裝,喝酒尋歡。
幾次奶茶店下班晚,許之圳好奇在門口扒望了幾眼,又退了出來,老老實實乘地鐵回家。
剛迎接完了一波人流,現在店里沒人,偶爾有兩個外賣訂單,外賣小哥上了門提了就走,累得都不帶打招呼的,汗直往衣服里鉆,看得小楊于心不忍,想倒杯水給他都沒來得及,小哥飛速健步騎車走了。
許之圳一般負責點單,他長得好看,吸引姑娘,露個笑抿抿唇都是讓人心臟直砰砰跳的——這是店主原話。店主是個富二代小姑娘,長得白白嫩嫩,喜歡穿lo服,開這個奶茶店完全是因為自己喜歡喝這家奶茶,然后找了人加盟,自己從沒插手過店里的事情,只來這玩的時候會和lo圈好姐妹們來一起買杯奶茶然后走掉。
許之圳暑假剛高考完,和同學來這聚餐時候碰巧看見了應聘的單子,找了個機會來應聘時正好碰上了店主姑娘,人家一眼相中他的好皮相,二話不說允了他的兼職,工資開得也不低。這個點有好幾個店員,他和小楊都是暑假來兼職的,故而關系好些許。小楊是北京本地的,今年大二,在北外學西班牙語,平時戴個眼鏡斯斯文文,這時人少,他倆順便嘮幾句,“小許,你學校什么時候開學?”
“快了,這兩天的事,我明天就不來了。我前幾天就跟小張姐說我快開學了,她說這兩天會去另招兼職的。“許之圳斜靠在點單臺旁,笑著說。
“那就好,唉,我也要開學了,真不想上學。”小楊抱佯作頭痛哭。
許之圳眉眼彎彎,調侃她,“說不定以后能在電視上看見小楊姐呢。”
“害,這就別說我了,對對對你千萬別忘了給我寫個簽名,指不定你哪天就火了呢。”小楊抱著下巴笑得溫柔,“我們小許這么好看人又好,遲早會成為大明星的。”
旁邊的店員也都湊過來問他,還沒問幾句就來了客人,推門而入,一股熱氣順著縫貪婪的擠進來,拂得人甚是不舒服。許之圳笑著和店員姐姐們示意,而后轉過頭去,揚起更明媚的笑容,溫聲道,“歡迎,請問要點什么飲品?”
來的是三個姑娘,學生打扮,剛把傘收好,臉熱得通紅,猛的一抬頭見著了這么個溫柔小哥臉更紅了,為首的支支吾吾,要了杯珍珠奶茶,后面各要了杯雙響炮和冰淇淋紅茶,付完錢后坐在一邊吧臺旁等著。
許之圳站在原地,收斂些許笑意,走著神,盤算著后天就開學了,這兩天要收拾行李,還要準備防曬霜,明天就不來了,在家收掇收掇迎接開學。
他開學大一,本地人,報的央戲念了話劇影視表演。他爺爺奶奶都是演話劇出身的,連帶著他父母也是做這行的。他沒什么想法,覺著演話劇確實不錯,但是他奶奶舍不得他這副好面孔,說是天生的明星相,使勁攛掇他去當演員,賺得多還能有粉絲,會有可多姑娘喜歡他了。再說,當不了演員再回來演話劇也不得差,他怎么開心怎么搞。
許之圳父母都是話劇業內響當當的人物,不過他母親轉了幕后,父親還在演著。團里工作忙,他們平日都不怎么管他,只在報志愿時候瞧了瞧他,多數時候都是爺爺奶奶帶著他走過來的。
入夜,燥熱天氣仍不降,悶熱得厲害。今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但是因為奶茶店關門晚,最后只有小楊能和他吃頓飯,算是告別這段打工時光。
在路邊找了家大排檔吃的,許之圳要了一打啤酒,放在腳邊,邊擼串邊喝酒,和小楊聊幾句話,聽她指點大學新生活。
“……總而言之,我們北外和你們央戲應該還是蠻多不一樣的,但是去年我一墻頭胡海晏、也是你們央戲的,他去年大一開學時候我跟著在超話里看了他好多學校日常,我還是了解不少,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不過你大一在昌平校區,挺好的,以后有空來找我玩哈。”小楊利落一桿子羊肉吃掉,把簽子放下,又拿了一根,手邊放著冰鎮可樂,還飄著涼氣。
夜里的北京喧囂得不得了,霓虹燈亮徹天霄,路上車來車往,大燈打得直刺人眼,喇叭聲此起彼伏。攤上冒著油煙氣,老板擦著汗,烤著烤串,右手抖抖撒著孜然和辣椒,又翻個身,拿起一把放到盤子里,送到許之圳他們桌上。冒著滋滋的熱氣,熟透的雞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直勾人呢。
許之圳拿起一根雞翅膀,笑道,“謝謝小楊姐,我要哪天有空路過鐵定去找你,要明年暑假我還有空,應該也會來這打工。”
“那好,咱以后總會聚面,來干一杯,”小楊一口飲盡可樂,砸吧著爽感,又笑瞇瞇倒了杯,“我說實話,小許你是真的好看,來應聘那天我們店里那幾個都一眼瞧中你,真的是……又陽光又清爽又可愛,你還是央戲的,指不定哪天有公司找上你就能出道成為藝人了。來再干一杯,祝你早日…早日實現自己夢想!”
許之圳撓撓腦袋,被她這么直白說得難得有點不好意思,一口飲盡啤酒后又彎腰伸手拿了瓶,用開瓶器打開,冒著冷氣的啤酒倒在玻璃杯里,乳白色的泡沫翻到最上面,又慢慢消下去。
“謝謝姐,我也祝楊姐早日實現自己夢想,成為一名優秀的翻譯。”
再次舉杯,玻璃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濺出些許啤酒來,他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伸手抽了張紙巾擦干凈,然后大口喝酒,埋著頭啃雞翅。
結賬時許之圳執意自己付錢,和小楊一起到了地鐵,各上各的地鐵,分道揚鑣。
回屋洗了個澡就埋頭呼呼大睡,他奶奶吳秀芳精神頭還好著呢,在外面看電視,看相親節目,老爺子許家成戴著個老花鏡看金庸,長吁短嘆,被吳秀芳踢了一腳,不敢嘆氣了,只拍著腿惋惜。
終于不用去上班了,他一覺睡到早上□□點,懶洋洋的翻了個身,掀起眼皮一瞧,得了,外面大太陽照得正歡,隔著個玻璃窗都能瞧見那股子勢頭大得不行,地上草都被曬得蜷縮了。
他圖涼快,身上穿著個老頭衫,皺巴得不成樣了,但是舒服。開門出去一瞧,餐桌上擺著碗白粥,還有倆油條,屋子里頭空無一人。
打了個哈欠,他去刷個牙抹了臉,嘩嘩吃完早飯,剛準備收行李就聽見手機響了,不用瞧都知道是常應明,估摸著約他去買啥的。
果然,拿起手機一瞧,就是那龜孫子,開口就直奔主題,“圳子!買防曬霜去不?明兒就開學了,要軍訓了,咱不能白著進去黑著出來吧?那我還找個啥妹子?你還找個啥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