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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桑身體抖得厲害,也不知是因為太冷,還是太過羞辱。如何不羞辱……她都不用他娶她,也不用他救爹爹,可她甚至連去昭獄一次都不值……
宋云桑知道自己不該放棄,可她追了兩步,卻再邁不動腳。她也是要臉的,今夜能做出這種事,她已是徹底豁了出去,可裴孤錦卻還看都不愿多看她。宋云桑望著男人遠去的身影,扶住院門滑坐在地,垂頭低泣。
暮冬的夜風寒冷,卻敵不過宋云桑心中的悲寒。她知道裴孤錦應是走遠了,愈發管不住自己,哭聲漸大。淚眼迷蒙間,她忽然看到了一雙黑靴。宋云桑哭聲頓住,緩緩抬頭。裴孤錦不知為何,竟然去而復返。
月光黯淡,裴孤錦的神情看不真切。男人啞聲喝道:“不許哭!”
宋云桑一口氣抽到一半,生生憋了回去。裴孤錦躬身,打橫抱起她,朝屋中行去。他關上門,將宋云桑放回榻上。宋云桑怔怔仰頭,而裴孤錦扯過狐裘,將她整個包裹住。然后他行到一旁桌邊坐下,也看向宋云桑。
宋云桑說不上裴孤錦是什么表情。男人臉上是慣常的冷漠,可這冷漠中,卻又有些壓抑的煩躁、惱怒以及無可奈何。宋云桑不明白裴孤錦的用意:他掉頭回來……是暗示她方才的事,還可以繼續嗎?
可宋云桑一時又沒了再主動的勇氣。方才她沒穿鞋襪就跑去院中,腳上沾染了泥污,實在不舒服。宋云桑下意識將腳埋在氈毯里摩擦,試圖用那細密的毛絨將腳擦干凈。她擺弄著自己的腳,又偷偷去看裴孤錦,便見裴孤錦盯著她光裸的腳,神情愈發詭異了。
宋云桑動作頓住,片刻抬手,去拍那弄臟的氈毯。裴孤錦目光又落回她身上。那些復雜的神色斂去,只剩下無情漠然。裴孤錦道:“以后不許再勾引我。”
宋云桑覺得裴孤錦真是好不講道理。這難道不是一場你情我愿的交易嗎?宋云桑爭辯道:“大人昨日不是說,我若不介意做個伺候人的,不介意你只辦事不救人,你也不介意收了我。我一不用你娶我,二不用你救我爹爹,我只求去趟昭獄……”
裴孤錦沉著臉打斷:“我改主意了。我府上女人太多,不想再收你。”
宋云桑臉騰地漲紅了。改主意?又改主意?!裴孤錦可太壞了,她就沒見過這么善變的男人!宋云桑胸膛起伏:“大人都沒試過,如何知道你不會喜歡?”她扔了狐裘跳下榻,幾步行去裴孤錦身前:“大人總該給我個機會——”
輕紗之下,少女身體曲線影影綽綽。宋云桑清晰看見裴孤錦面色扭曲了下。男人兇狠道:“坐回去!穿好衣服!”
宋云桑一口氣梗在胸口,就是不后退。她的手指哆哆嗦嗦去扯衣襟的系帶:“這衣服不行嗎?好,我換……”
宋云桑扯開系帶,就打算自個脫光。裴孤錦猛然站起,暴怒喝道:“我帶你去昭獄見你爹爹!”
宋云桑動作頓住,定在了那。裴孤錦……答應了?!他什么都不要,就直接答應了她的要求?!這……這她還要如何糾纏下去?!
裴孤錦臉色變幻,十分好看。他別過視線,惡狠狠道:“我承認,之前騙你糾纏你,是我不對。”
宋云桑茫然看他,實在無法理解這急轉直下的劇情。裴孤錦便露出了不耐又不屑的神色:“作為補償,明日我帶你去昭獄見你爹爹。之前我糾纏你的事,便一筆勾銷,”他停頓片刻,咬牙恨聲道:“你也別再糾纏我了!”
說罷,他再不留戀轉身,推門大步離開。
門再次關上,宋云桑還回不過神。這是……什么進展?裴孤錦不僅不要報酬答應了她的要求,還承認他之前不對,決定為曾經的過錯補償她……所以裴孤錦是個這么講道理的人?
這話說出來她都不信。那裴孤錦態度的突兀轉變,到底是什么原因?總不能是因為她哭了,他便心軟了吧……
一肚子疑惑得不到解答,可明日,她就能見到爹爹了!歡喜涌上心頭,壓過了方才的羞懼悲憤,宋云桑漸漸平復了情緒,開始思考可以問爹爹些什么問題。她想到凌晨才強迫自己睡去,卻不知道裴府,裴孤錦仍未入眠。
裴孤錦回府后,在院中練劍練到了夜半。他出了一身大汗,可心頭那股火卻頑強燃燒,熱得他心煩意亂。裴孤錦又去泡了個冷水澡,這才覺得身體的躁動平復了些。
可身體安分了,心中的煩躁卻遲遲不消。前世今生的場景在裴孤錦腦中打架,他不知熬了多久,方才勉強入眠。許是想起了太多往事,夢境恍惚之間,他回到了前世。
也是宋府,也是宋云桑的房間。這是宋侯爺被下獄的第二天晚上,宋云桑坐在桌邊,僵著身體垂著眼,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