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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黛快速移開視線,低頭悶悶道,“無事。”
心細如發的莊檀靜,敏銳地感受出她情緒的不對,抓住她的手臂,不讓她走,“說實話。莫不是病了?”
他正要伸手撫向她的額頭,她只好佯裝打了個呵欠,避開他的手。
黎青黛若無其事道,“ 我有些困倦了,你也早點歇息吧。”
她轉身離去,徒留他一人在夜色中。
莊檀靜的身影輪廓與夜色融為一體,眼神也晦暗不明。
壽安長公主的壽辰已到,建康內的權貴紛紛獻上賀禮。
崔恒的壽禮是十大名琴之一的鶴影,聲音清亮綿遠、無雜音,是他破費了一番周折才弄來的。壽安長公主并不會撫琴,卻喜歡聽琴,在府中養了不少琴師,這鶴影之音很合長公主的意。
“有心了。”壽安長公主慈愛地看著孫兒崔恒。
崔恒咧嘴笑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心里頭卻想起了那位給他出主意的袁娘子。
他猛地搖了搖頭,將某些想法打散。
壽宴剛開始,叫人意外的是,圣駕竟然親臨,眾人都出府相迎。
為首壽安長公主正要行禮,梁帝趕忙攙起她,“姑母不必多禮。”
“陛下既然來了,請上座。”壽安長公主從容一笑。
梁帝笑吟吟道:“不必管朕,諸位請便就是。”
話是這樣說,但宴席較先前拘束了些,不服之前的歡聲笑語。
壽安長公主不喜鋪張揚厲,是以席間請的都是至親好友,崔氏的嫡系子弟都在。
梁帝想跟崔氏族老攀談,他們只客套地回一兩句,梁帝面上也滿不在意。
因少時收到壽安長公主的照拂,梁帝很是敬愛這位姑母,也愿到長公主府為她賀她六十大壽,且賞賜豐厚,以顯親近。
今日早朝,梁帝定了北伐的人選,是擁護蕭氏王朝的忠臣尹文茂,挫了鄭旸等人的銳氣,他龍心甚悅,喜不自禁,不由在長公主府多了喝兩杯,臉色微醺地回了宮。
凈居殿內,醉得不輕的梁帝躺在龍塌上,就是不肯喝醒酒湯,嘴里不聽嘟囔,“朕沒醉,退下!”
“那些老東西,朕總有一日……叫他們后悔……”
宿醉第二日醒來,怕是要頭疼。若是怪罪下來,他們這些近侍的宮人可沒好果子吃。
劉內侍心思活絡,忽的想到那日梁帝多看了兩眼的小醫女,當即就有了主意,悄悄喚來小宦官,低頭輕聲囑咐兩句。
小宦官眼睛滴溜一轉,應聲往太醫署去了。
當黎青黛接到這份差事時,一臉迷茫。要入梁帝口的藥物都是由專門的醫師負責的,與她這個小小醫女無關,怎地突然指名道姓讓她去。
可黎青黛人微言輕,不敢不從,只好端著醒酒湯跟著凈居殿的小宦官走。
才步行至凈居殿門口,不曾想寧貴姬這時來了。
寧貴姬來勢洶洶,她陰惻惻地瞟了眼黎青黛,又看向點頭哈腰的劉內侍,譏笑道:“劉內侍果然是辦事熨帖,陛下都醉了,還不忘找個美人兒作陪。”
劉內侍暗道不妙,心知自己這回得罪了寧貴姬,陪笑道:“貴姬多慮了,小的哪敢。”
他轉身先將那個小宦官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然后用刻薄的嗓音對黎青黛道:“將醒酒湯放下,沒你的事了。”
黎青黛無奈,將湯藥放下后,安安靜靜地退去。
望著黎青黛離開的背影,寧貴姬憤恚不已。原以為黎青黛是莊檀靜和袁氏派來助她的,不料他們還存著旁的心思。
從不受寵的旁支庶女一步步走往上爬,她受盡了白眼,才有了今日的風光。她絕不允許有人破壞這一切。
鐘萃娘聽黎青黛說了這件事,也是滿頭霧水,低聲猜測道:“莫不是,陛下看中了你?”
黎青黛臉色難看極了,頓覺荒誕,“怎會?這宮里頭佳麗三千,我不過是平平無奇,又豈能及眾妃嬪國色天香。”
但思及梁帝對她的種種異常,她心底的怪異之感卻揮之不去。
鐘萃娘望著她昳麗的面容,眼
波流轉,忍不住提醒,“總之,接下來你可當心些。”
至于當心什么,就只能靠她自己想明白了。
幾日后,黎青黛出宮接到莊檀靜的親筆書信,說是在青云觀后山靜室有要事相商。
黎青黛不疑有他,便趁著休沐,到青云觀赴約。
只是,到了青云觀后山,人煙稀少,僻靜幽深,靜室的墻角也長出了苔蘚,黎青黛漸漸察覺出了不對勁。
雖說為了避人耳目,選人跡稀少的地方也無可厚非,然而,一股不安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耳邊穿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是有人在靠近。
只見兩個身材健碩的陌生男子出現,黎青黛下意識地躲到靜室屋后。
“那女人呢,剛才還在,怎么轉眼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