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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竹馬呢,他不會也住這兒吧?”
“怎么可能,祁盛家住在巷子盡頭,那可是棟民國軍閥大宅,雖然舊了些,但是據(jù)說超級值錢。”
“哦。”
任離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想伸過來揉揉她的腦袋,江蘿敏捷地避開了。
不遠(yuǎn)處的巷子口,朦朧的雨霧氤氳著少年清冷疏淡的身影。
他撐著黑傘,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夜間,江蘿做完了家庭作業(yè),惦記著祁
盛說他手肘破皮的事情,給他發(fā)了一條扣扣消息——
豬豬蘿:“手怎么樣?創(chuàng)可貼收到了嗎。”
消息發(fā)出去之后,她便一直沒有下扣扣,用僅剩不多的流量登陸著,等待著他的回音。
從九點(diǎn)到十點(diǎn),祁盛一直一直沒有回消息。
等待回信的時光無比漫長,她將手機(jī)音量調(diào)到最大,時不時便戳進(jìn)扣扣里,看著那個晦暗的灰色企鵝頭像。
祁盛沒有用自定義頭像,他一直用的是最原始的男生企鵝頭像,看著就像是不怎么用社交軟件的那類人。
以前他回消息很快的。
今天一直沒登錄嗎。
江蘿感覺胸口像堵塞的管道一樣,連呼吸都有些不暢快了,入睡前,她躺在床上,又試探性地給祁盛發(fā)了一條消息——
“在?”
只聽手機(jī)傳來“叮咚”一聲響,江蘿的心臟跟著哆嗦了一下。
不過,不是祁盛的企鵝頭像的跳動,而是來自于【霧宿巷炸街小分隊(duì)】大群里,孟纖纖發(fā)了一條消息——
一只纖纖:“親們,周末一起去網(wǎng)吧玩《勁舞團(tuán)》怎么樣?”
メ半世惆悵(胖子):“哪些人啊!”
一只纖纖:“目前我只約了豬豬,你們也一起來啊,人多好玩一點(diǎn)。”
流浪、青年(煤球):“i’ 。”
一只纖纖:“豬豬蘿,對了,到時候把任離也叫上哦,我們開情侶舞步。【壞笑】”
胖子和煤球紛紛起哄,在群里瘋狂發(fā)著促狹的表情包。
江蘿看到這條艾特她的消息,不知道該怎么回,只好也跟著回了個表情——
豬豬蘿:“【汗】”
一只纖纖:“祁盛,組情侶嗎?”
兩分鐘后,祁盛回道:“可以。”
江蘿看到他的企鵝頭像出現(xiàn)的那一刻,不知道為什么,懸在心上的利刃“嗖”的一下落下來,深深刺入心臟。
十六年來她所遭受的無數(shù)的嘲諷、白眼、奚落…都比不上這一刻心臟所承受的千鈞之力。
她頓時丟開了手機(jī),抱緊了枕頭,深深地呼吸著,緩解著那種宛如針扎一般綿長又細(xì)密的鈍痛。
次日清晨,江猛男做好了熱氣騰騰的面條端上桌,一回頭看到門邊的江蘿,嚇了一大跳——
“鬼啊啊啊啊啊!”
小姑娘濃密如瀑的黑發(fā)散在前面,穿著白色泡泡袖睡裙,沒精打采地倚在門邊,拉長調(diào)子喚了聲:“爸…好困啊。”
江猛男薅開她前面的黑發(fā),看到小姑娘臉上的倦怠和厚厚的黑眼圈:“你昨晚夢游去啦?”
“我不開心。”小姑娘抱住了江猛男的腰,宛如嚶嚶怪一般跟她爸撒嬌,“祁盛答應(yīng)跟孟纖纖跳情侶舞步,還不回我消息。”
“……”
這幫中二的青春期少男少女,簡直就是江猛男每天的快樂源泉,他強(qiáng)忍著上揚(yáng)的嘴角,拿梳子理著小姑奶亂糟糟的腦袋:“情侶舞步?”
“昂。”
江猛男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了一副詭異畫面:“什么鬼東西?”
江蘿連忙解釋道:“是《勁舞團(tuán)》啦,不是現(xiàn)實(shí)中的那種,就游戲里扮成情侶。”
“哦,玩?zhèn)€游戲而已,這有啥。”
“算了,本來也沒什么。”
江蘿其實(shí)也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她來到洗手間,用涼水拍了拍臉,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她很會調(diào)節(jié)情緒,昨晚的不開心已經(jīng)被她消化了,她劃掉了筆記本上所有與祁盛有關(guān)的詩句,暗暗發(fā)誓再不要癡心妄想。
以前,她很羨慕孟纖纖,羨慕她漂亮的臉蛋和美好的身材,羨慕她有好多好多朋友。
但唯獨(dú)一件事,江蘿絕不羨慕她,那就是她對祁盛拿得起、放不下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