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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用飯的間隙,顧愈向蘇秋容問起一層女眷。
“你碰見她們了?”
“算是吧。”
蘇秋容自是打聽了同船的船客的,他喝著茶,將宋家別院囤糧被燒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顧愈聽完,突然輕“呵”了一聲兒。
“你笑什么?”
顧愈:“覺得巧。”
竹書提著食盒進屋,在桌上擺好菜,顧愈用熱帕擦手用飯,一邊和蘇秋容閑談。
“我要在邵南待一段時日,所以前幾日吩咐人去買個院子,本以為得費些功夫,沒想到不過半日就在武德巷找到了個急著出手的。”
“這事我知道。”蘇秋容幸災樂禍,“交付銀錢的當口,院落主人突然反悔說不賣了,害得你白忙活了半日。”
顧愈跟著笑,“確實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事后牙行來人跟我解釋了一通,說是院子書生本是打算賣了院子,拿銀錢去置辦些聘禮,不過女方家中出了事,似乎無意和他結親。眼見親事沒了著落,這便不想賣了。”
蘇秋容聽懂了,“這結親的女方是這船一層的宋家?”
顧愈回道:“說是走水,這幾日陰雨綿綿的,估計也就這么一家了。”
“那還真是有些巧。”蘇秋容當作閑談,邊用著飯邊隨口說道:“這女方也不一定是回絕他了,只是家中出了這么大的事,愁云慘淡的,哪有結親的心思。”
“是這么個理。”
用完了飯,顧愈人又逛到了甲板上,房間的窗戶還開著,隱約能聽見主仆的說話聲。
宋繪語調并非柔媚多嬌,但也不似少女般天真活潑。
很難形容,清亮,又拖上了一點尾音,習慣用短詞,有自己的節奏感,讓人一聽便知是她。
顧愈站在雨里,若有所思的望著窗戶。
他有些話沒和蘇秋容說。
其余人怎樣他是不知道的,但這宋三姑娘可沒一點愁云密布的模樣。
春日宴,囤糧被燒,提親,三件事毫不相干,但時間上太有順序了。
大部分人都不敢想,但若是放開膽子去想,似乎能找到一條線把它們串起來,這其中多多少少有著宋繪的影子。
先不說這簡單的布局里對人心揣摩到了什么精確的地步,只說這份燒院落的狠辣果斷少有人能有。
單是猜測,都覺得宋繪這人太有趣了。
第四章 長輩之命。
船只在傍晚時分抵達了棲落鎮西北朝向的碼頭,宋繪沒待船停穩便起身離開了船艙。
夕陽西下,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她站在甲板上,看著被金色細線勾勒出輪廓骨架的遠處小鎮,緊繃的神色松散了幾分,這船行得再怎么平穩,終究和雙腳踩地的感覺有差異。
船只到&
岸停穩,船夫搭起板子,宋老夫人一行人這才從船艙走出來,宋繪后退,跟宋巧宋佳錦站到一處去,按著長幼序排著下了船。
雨水充沛的春季,雨下得沒有一丁點預兆,陳氏瞧了眼變陰的天色,站到宋老夫人身側,道:“母親,這棲霞寺在地勢陡峭的半山腰,天黑路滑的,不如在小鎮歇一晚上,明早再上山?”
宋老夫人病根未除,這大半日的奔波對她來說還是勉強了些,她點頭應下,“你看著安排吧。”
前前后后又是一陣忙活,她們在臨街的一家客棧安頓下來。
宋繪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開窗也不會有人翻進來,她沐了浴,散著頭發,心情放松的臨窗坐著。
街邊支著三三兩兩的小攤,馬車在大道上奔馳而過,行人或快或慢地在細密的雨幕里來往,仿若是一幅生動描繪小鎮面貌的畫作般。
剛過酉時,如同浮萍的燭火在一個個小盒子里亮了起來,結成的一片黃燦燦的光路,宋繪吩咐著春瓷替她點燈,變成橘黃光海的一份子。
她捧著書看,春瓷用簪子替她挑了挑燈芯,輕聲道:“姑娘,明日一早還要上山,今個還是早些睡比較好。”
“我有數。”宋繪看了眼眼底泛著青黑色的春瓷,“你自去休息便是。”
春瓷:“明天真得早起,姑娘別由著性子來。”
宋繪這才抬頭瞥了她一眼,眼底帶上了些笑意,“我記在心上的,就看片刻書便睡。”
出門在外,一切從簡,春瓷也沒犯軸定要在陪著宋繪看完書,她重復嘮叨了幾句,打著哈欠出了屋。
宋繪看了小半個時辰書,再抬頭時,鎮上徜徉著燈火滅了大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房間里還有光亮著,她吹了蠟燭,陪著漸漸安靜的鎮子一同進入夢鄉。
宋老夫人到底是累著了,本定在上午出發的行程因著老夫人精神不濟推到了下午,宋繪正巧乏得慌,聞言,喝了小半碗粥墊肚,又返身回床榻上睡覺。
睡到午時,一行人在客棧內用了飯,才乘著馬車上了山。
棲霞寺并非香火興旺的大寺,只因老夫人年輕時常來此祭拜,這些年宋家又順風順水,讓她對這兒有了些獨特的念想罷了。
住持和宋老夫人是老相識,早已收拾整理好的房舍等著她們,她們歸置好行李,洗去風塵,換了正式的衣服才去各個大殿參拜佛像。
寺廟里僧人的生活極有規矩,早上做早課,晚上做晚課,下午除了會干活外,還會圍著寺廟布薩誦戒。
她們是香客,除了早上須去佛堂聽講外,其余時間都可以自由支配。
在這荒郊野嶺,也沒人會拘著宋繪,她午后都會去附近山林閑逛,有時運氣好能看見豎著耳朵的兔子,又或者摘到成熟的青棗,倒比在家中快活。
在廟里住的第三天,宋繪在外玩耍時稍微淋了些雨,春瓷十分擔心,斗著膽子說宋繪在廟里&
待了兩日把性子待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