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銅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一節(jié)是化學(xué),老師姓雍,把ppt念了一遍后讓大家自習(xí)。
付羅迦扶著眼鏡抄最后一頁幻燈片上的總結(jié),余光瞄到窗玻璃邊上露出來的一個肩膀。
他把筆放下,看了眼表。
還有將近二十分鐘才放學(xué)。
他莫名有些緊張,梗著脖子盯著化學(xué)書上的一副插圖。“勒夏特列,1850~1936”,很可以,算是長壽了;“晚年投身啟蒙教育”,很了不起,令人欽佩——所以許之枔為什么不在教室好好上課?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周臨涯。周臨涯把頭發(fā)散開了,連他都看不見她臉。
化學(xué)老師夾著備課本點了根煙出了教室。付羅迦頭皮一陣發(fā)緊,但老師好像什么也沒看見,直接就向右拐去。老師一走,教室立馬生機(jī)勃勃,像個開始搖晃的大簽筒。周臨涯過電一樣一抖,把兩邊頭發(fā)掀起來:“放學(xué)了?!”
前邊立刻有人一推桌子,“走!放學(xué)!”
“今天浪度應(yīng)該有座位吧?”
“實在不行打個車去幻戀,但是那邊鍵盤手感好像不太行……”
“……趙鵬翔你有本事在校門口等著!”
“我虛你個憨批?”
付羅迦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走出去,周臨涯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你讓一下。”
付羅迦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把背包從座椅上取下來。
許之枔靠在消防柜邊上低頭看手機(jī)。付羅迦決定要是他一直不抬頭自己就直接離開,然而許之枔頭還沒抬卻先出聲了:“我能請你吃午飯嗎?”
“……謝謝啊,但是我媽等我回家吃。”
許之枔放下手機(jī)看向他。
付羅迦攥住背包肩帶:“這次是真的。”
“……現(xiàn)在離飯點還有一會兒,那你喜歡奶茶冰咖啡之類的嗎?”
付羅迦沒點頭也沒搖頭。“算了別問了……想讓我去干嘛直接帶路吧。——但我十二點十分之前得回家。”
出校門后雨勢突然變大,兇狠得像是要在水泥上鑿出坑來,從傘沿墜下去的水珠直接連成了水幕。付羅迦提著褲腳跟在許之枔身后。
許之枔穿的藍(lán)色帆布鞋已經(jīng)濕成了深色,顏色慘白的腳踝骨上粘著些泥水。他走得很輕快,挽起來的褲邊在膝窩處幅度很大地蕩來劃去。路面上積水有兩指深,他腳踩過留下的無比深重的水痕在他身后不斷消失。
——付羅迦走著神,差點撞上路邊一個接水的紅塑料桶。
許之枔回頭。“涼蝦怎么樣?”
“……啊?”
“我說,我們先去喝碗涼蝦吧。”他指著街邊一個漏水棚子底下的小攤。
涼蝦其實并不是一種受年輕人喜歡的時髦飲品。相比起種類繁多的奶茶果汁,它味道單調(diào),制作程式固定。賣這個的攤往往特別微型:一個小小的鐵殼推車,上面擺一壺紅糖水、一盆事先做好浸著冰的白蝦子。
付羅迦對甜食不熱情,涼蝦的甜奶茶的甜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但他喜歡嚼涼蝦里邊沒來得及化掉的冰。許之枔當(dāng)他是默認(rèn),收了傘鉆進(jìn)棚子。
“一碗少放蝦子,一碗少糖多冰。”
付羅迦懷疑是雨聲太大讓他產(chǎn)生了幻聽。但最終許之枔端到他眼前的這杯的確顏色偏淡,表面浮滿了碎冰塊。
“……”付羅迦說不出什么來,先含了塊冰嚼著。
“他家的蝦子太軟了,”許之枔神色認(rèn)真,“以前學(xué)校門口那個要好一點。”
他沒說哪個學(xué)校,付羅迦卻肯定他說的不是一中。“你說鎮(zhèn)二小?”
許之枔上前一步鉆到他傘下來,“你剛剛說什么?雨太大沒聽清。”
付羅迦出于人道考慮忍住沒往后退。“你……是說鎮(zhèn)二小?”
因為湊得近,付羅迦清清楚楚目睹了許之枔笑起來時面部變化的整個過程。他的笑容很深,深到這個笑都沒法給他的臉加分了,但卻能恰到好處傳遞一種踏實美滿的感覺。
“對,就是鎮(zhèn)二小對面劉婆婆的攤子。”
付羅迦沒印象。但他本能地覺得不該——辜負(fù),不知道這個詞用得是否合適——這么一個誠意十足的笑。所以他點頭,“好像是吧。”
“你還是住裕民小區(qū)?”
付羅迦已經(jīng)懶得驚訝了,“……剛搬了,現(xiàn)在住濱河路。”
許之枔點頭,“那我們從解放碑那邊過去吧。”
“我們?”
“我順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