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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終于意識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人家早不發作,就是等這一天。
她本以為她夠了解顧清梅,但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女人。
她當然知道這茶水里有什么,她更知道,若是喝了這杯茶,自己會露出怎樣的丑態。
所以,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喝下這杯茶。
她的手一松,雪白的茶杯落到地上,嗆啷一聲摔了個粉碎,她隨即跪倒,“大少奶奶,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只是一時糊涂……”
顧清梅幽幽一嘆,聲音中有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云深,我對妳還不夠好嗎?”
云深哽咽著,巨大的恐懼使她說不出話。
那一日,她去跟世子妃暗示,想把這兩個人分開,自己好見縫插針,她算計得極好,只要自己可以讓他碰一次身子,就能趁機賴上他,給他做姨娘,從此擺脫這丫鬟的身份。
沒想到世子妃當面說得挺好,還夸了她,卻沒有行動。
他們兩個日日都睡在一處,讓她嫉妒得發瘋。
戲文里都是英雄救美,然后美女以身相許。
她不懂,為什么她這個大美女在他眼中,好似草芥一般,他卻獨獨看上了除了會賺錢,樣樣都不如她的顧清梅?
她不止一次的想,若非是這個討厭的女人當日在馬蹄下,冒冒失失地沖出來救她,或許他看上的就是她了。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很恨顧清梅。
每一次撞見他們兩個親熱,她的心中都像有貓在撓她的心臟一般,難受得要命。
他出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最近這些日子,甚至都不回來了。
讓她也越來越焦慮,因為她實在是找不到機會下手。
直到今天,他難得回來一趟,她知道,若是此時再不下手,自己就沒機會了,所以才在茶水里下了早就準備好的藥,又在身上灑了一點可以使人意動的香料。
她不怕慕容羽會打死她,與其讓她一直都以一個卑微的丫鬟的身份活著,她寧愿去死。
不過她相信,顧清梅不會讓慕容羽弄死自己的。
對于這個小女人的心計,她自認還是有些了解的。
在這種人家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容不下人的正妻。
顧清梅就算是為了搏個賢良的名聲,也會留下她這條命。
堂堂的將軍大人中了春藥這種事情,她又怎么會宣揚出去?
若是被人知曉,一個當將軍的被一個丫鬟下了春藥,慕容羽還要不要做人?
可是……她卻沒能成功!
她精心研究的計劃,竟然沒有成功!
不但沒有成功,還被人戳穿了。
她不能不恐懼,她知道顧清梅的心若是狠起來,到底有多可怕。
慕容羽終于察覺到了什么,忍不住出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
“沒什么……”顧清梅淡淡地說著,又把目標放到了云深的身上。“云深,妳倒是說啊,我對妳還不夠好嗎?”
“大少奶奶……”云深啜泣著,身子抖得像是在篩糠。“大少奶奶對奴婢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顧清梅緩緩地站起身,臉上掛著冰冷又嘲諷的笑意,走到云深的面前,伸手勾起云深的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張只剩下恐懼和淚水的臉孔。“嘖嘖嘖,還真是個淚美人,我見猶憐的……”
突然,她揚起手來,狠狠地給了云深一個耳光,“恩重如山妳還這么害我?妳怎么就那么賤?搶別人的男人讓妳很有成就感嗎?我當初就算救條狗也他媽比救妳強,狗還知道沖我搖搖尾巴呢,妳呢?賤貨!缺男人妳怎么不去賣?妳以為你跟倚梅樓的梳頭娘子買春藥的事沒人知道?妳以為這府里能容得下那種下三濫的東西?”
她一邊罵一邊狠狠地打云深的耳光,目露兇光地,一個又一個地耳光打下去,打得云深的臉高高地腫了起來。
但是云深卻不敢反抗,乖乖地跪在那里受著她的耳光和咒罵。
“哭?妳他媽還有臉哭?我救你一條命,妳倒好,一天到晚的想往我男人的床上爬,我想給妳留條活路,妳卻不肯走,一門心思的想死。讓妳嫁人你不嫁,好啊,那就別嫁了,這輩子妳都別嫁了,老娘今天成全妳!”說著,她抬起腳來狠狠地踹到云深的肩膀上,把她踹倒在地上。
“夠了!”慕容羽趕忙跑過來,把她攬在自己的懷中。
盛怒下的顧清梅扭臉,狠狠地瞪著他,目光就像要把他吃了似的,“怎么?你心疼?”
慕容羽哭笑不得地說:“妳胡說些什么?忘了妳有身孕了?萬一摔了可怎么是好?丫頭犯了錯,自有管家媽媽處置,哪有當家主母動手的道理?乖,別氣了,當心傷了咱們的寶貝兒子……”
說著,他把顧清梅抱起來,安置到床榻上,然后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嗚嗚直哭的云深,俊逸的臉孔上閃過一抹厭煩,冷聲道:“蘇大嫂,這種東西,不用臟了妳的手,去把春媽媽叫來。”
“不……不要啊,大少爺,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奴婢吧……”云深聽到他的話,知道他和顧清梅一樣,對自己起了殺心,頓時嚇得魂都要飛了,她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敢起身,用膝蓋走路,想要來到慕容羽腳邊為自己求情,但是曲氏卻一腳把她踢到一邊。
“妳們兩個看著她,我去把春媽媽叫來!”曲氏仔細地吩咐了兩個女兒,然后轉身向外走去。
但是顧清梅卻忽然出聲叫住她,“蘇大嫂,你且回來!”
曲氏轉身又走了回來,“大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算了!”顧清梅斂起剛剛那副瘋婆子似的面容,突然語出驚人。“她好歹是我收下的第一個丫頭,若是真的弄死她,我這心里也不好受。”
慕容羽在一旁出聲道:“梅兒,她就是個禍害,你放了她,日后肯定會吃虧的。”
顧清梅卻只是笑笑,不動聲色地轉身,抽出床頭的一塊擋板,露出藏在夾層里的一個長扁的小木頭盒子,盒子是樟木的,散著幽幽的香氣,她打開盒子,拿出一張銀票,“蘇大嫂,這里有五百兩銀票,妳幫我拿給她,送她離開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