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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里無所不能,肆意妄為的君主,也無法擺脫情緒的折磨。
憂憂情緒并不穩(wěn)定。
他從未隱瞞過這一點。但是直到他們徹底親近之后,少年才意識到為何之前,憂哥哥會對他采取如此懷柔的接近策略。
長生不僅侵蝕他的靈魂,也影響了他的體質(zhì)和情緒。嗜血,喜怒無常,甚至見幻,ai管家們都見怪不怪。一旦發(fā)作便六親不認,無法控制。每個月總有幾天,這位主人會徹底消失,而且現(xiàn)在“消失”的時段也越來越長。
小舒并不喜歡他曾經(jīng)長住的主堡。幽暗,卻積淀了陌生的歲月。那一排排的空房間,總有種戲堂子的虛構(gòu)感。雖然富足浮華,卻任人擺布。他寧可面對那男人的黑暗,也不想看粉飾的虛假生活。
可憂憂并不時常留宿,改造后的特異體質(zhì)已經(jīng)不太需要睡眠,黑夜正是他清醒的時刻。即使他們已經(jīng)如膠似漆,憂憂也很少陪他入睡。
畢竟睡眠,是最不設(shè)防的時刻。
少年說不想獨自面對那么空曠的房間,出言挽留。那慷慨的君王當(dāng)然應(yīng)允。
但是長生而美麗的獸,并沒有甜美的睡眠。
那時風(fēng)雨交加,少年睡眠淺,霎時被驚醒。
“……你不能……你不能這樣對我……”枕邊人臉色蒼白,冷汗涔涔,額角青筋凸出。“……小舒,這樣做……太殘忍了……”
少年講過他瘋癲暴怒,嗔笑殺伐,卻從未如此地怨懟痛苦。
“憂哥哥?”他起身,輕輕推著。“……我在這……沒事的,我在……”
夢魘中的長發(fā)青年絲毫不為之所動。
“你明知……我做不到……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們不是……不是約好了……”
“憂哥哥!”少年慌忙點亮琉璃燈。“那只是夢,你快醒醒!”
青年若有所動,下一個瞬間卻直接翻身,長臂一轉(zhuǎn)掐住了少年細弱的脖頸。
“你只是騙我……對不對?”青年半睜開眼,瞳色卻一片血紅。“……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陷阱……那不如……就這樣……”
“咳咳……”少年的體能完全不是對手,被掐得翻出白眼。可他松懈了太久,過去防身的東西都不在身邊。缺氧更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或許這樣也好。他合眼。這樣就不必計較平順生活中那些隱藏的細小疑點……
明明外界記錄中的小舒已經(jīng)是青年年紀,為何他卻是少年模樣?
好,就算是因為重新塑造的身體。為何那夢境中的自己在冰冷地懇求,“永遠不要將我喚醒”?
所謂的最高權(quán)限,也不過是這主人授意下的表演吧?
只有晴天、而沒有陰天的記憶,還能是一個完整的人么?
究竟是誰背叛了誰?
就在他以為一切都要結(jié)束的時候,頸間的禁錮突然消失了。
少年發(fā)出一連串的咳嗽。
而那俊美的長發(fā)青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血紅的眼眸里竟無任何情緒,只有徹骨的冷漠和陌生,仿佛少年并不是一件活物。
少年感覺喉嚨灼燒一樣地痛。他試圖拽住青年的衣角。平日里他咳嗽一聲,都會被噓寒問暖。此時面對他的痛苦掙扎,那深情的美青年竟然絲毫不為之所動。
雷聲小了,余下一霎一霎的閃電。
青年披衣起身,對少年拋下一句,“抱歉。醫(yī)生馬上會到。”
簡短,禮貌,生疏,然后毫無解釋地離開。
倘若那就是結(jié)束……或許也好。
倘若這樣就能從美夢中清醒,或許也好。
細小的淚珠從少年眼角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