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板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阿慎,你再抱緊一點…”
少年緘默著,唯有雙臂慢慢收緊回應她。他抬頭望月,月朗如鉤照進他的心里。恰如她一般,硬生生沖破黑暗來到他的面前。
世間若有一人待你至斯,你還有何理由退縮。他知道,他終將要從黑暗中走出去,與她一起立于天地之間晴空之下。
兩人相擁著,仿佛天荒地老。
分別時依依,在面對靜心時,梅青曉嬌羞的神態(tài)已經不見,依舊是那個謹守規(guī)矩端莊大氣的主子。
她知道靜心在想什么,也知道對方受驚不小。
“靜心,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很多事情我不會瞞你,你也應當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對我的事情要守口如瓶?!?
“姑娘,奴婢記得。只是您怎么會和葉公子…”靜心實在是太過疑惑,逾越問道。
“在我心中,葉公子是天下最好的男人。我并非一時心血來潮,如果有一天我要嫁人,那么我嫁的人一定是葉公子?!?
“可您不是說葉公子已經定親了嗎?”
梅青曉微微一笑,深深嗅著滿園子的梅花香氣,“沒錯,他確實定親了。我相中了他,定下了他,和他定親的人就是我?!?
靜心驚訝不已,張著嘴久久未能合上。
夜色中的梅府安靜祥和,遠遠望去竹賢院里卻是人影交錯。她認真看了好幾眼,認出院子外的一個婆子,嘀咕道:“姑娘,這么晚了,舅夫人怎么會來?”
梅青曉聞言,若有所思。
舅夫人是虞氏的嫂子,虞國公府的國公夫人柳氏。宋夫人求娶,鬧得闔京皆知。梅家大姑娘的身世已經傳得是沸沸揚揚,所以她才連夜登門。
“雙妹妹,你怎么這么糊涂?我若是知道你把梅玉珠生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女兒,非制止你不可。你也不想想,這種事情哪能瞞得住。”
“嫂子,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庇菔蠜]有辯解,溫婉地說道。
柳氏嘆氣,“你呀你,你兄長聽說此事后,氣得要來找梅老夫人和梅姑爺理論,還是我攔住他。沒有這么欺負人的,真當我們虞家沒人不成。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我們通個氣,簡直是欺人太甚!”
“嫂子,不怪婆母和夫君。是我心疼那孩子,不想她自小被人輕視?!?
“罷了,如今說這些無用。我知道你一向綿軟心善,但眼下真不是心軟的時候。外面?zhèn)鞯蔑L言風語,以后曄哥兒和阿瑜的親事怎么辦?你總不能為了一個外人,害了自己的骨肉?!?
虞氏面露為難和不忍,“還能如何,左不過嘴長在別人的身上,他們要說什么誰也攔不住。阿瑾是我們梅家的大姑娘,這事不會變?!?
柳氏搖頭,一臉怒其不爭的樣子,“宋夫人是什么人,被她纏上,你們能落什么好。阿瑾這么個身世,以后能嫁什么好人家。還有阿瑜,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名聲跟著受牽連,以后親事艱難?!?
虞氏長嘆一口氣,示意自家嫂子別急坐下來喝杯茶,柳氏被她這阿彌陀佛的性子給急得眼睛冒火。
“我說句難聽的話,阿瑾這樣的身世,你們別想著她還能和以前一樣嫁入高門。別說是高門,一般的人家她都攀不上。眼下有侯府這么一門好親事擺在面前,你們還等什么?她嫁進侯府做世子夫人,一來保住自己的名聲,二來有個好歸宿,三來不會拖累家中的兄長妹妹,也不枉你養(yǎng)她一場?!?
“這怎么可以?宋家是什么人家,嫂子難道不清楚嗎?”
“宋家是侯府,難道還委屈她了?”
“我梅家姑娘要嫁什么人家,還輪不到舅夫人做主?!泵防戏蛉朔鲋P嬤嬤的手進來。
她面色極其難看,進門后坐下。
柳氏道,“老夫人,這可不是你們梅家的事。你們不同國公府商量,就把自家姑娘在外頭生的孩子抱著在我虞家姑娘的膝下,是何道理?”
“嫂子,都說了是我心疼那孩子…”虞氏解釋道。
“雙妹妹,你別替他們說話。你別忘了,你是國公府的姑娘,萬沒有讓人欺負到這個份上的道理?!?
梅老夫人目光沉著,“那依舅夫人之意,此事你要如何?”
“我不是那等冷血之人,也算是看著阿瑾長大的。但是我再是疼她,也不容她一人帶累曄兒和阿瑜的名聲。只要她嫁進侯府,堵住了宋夫人那張利嘴,也顧全了梅家的名聲。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
“宋夫人根本不是誠心求娶,阿瑾若真嫁過去,那才是掉進虎狼窩里,我不同意!”梅老夫人態(tài)度堅決,語氣略帶薄怒。
柳夫人冷冷一笑,“一個不知與何人生的私生女,能嫁進侯府那是上輩子燒的高香。梅老夫人這都不滿意,難道還指著自己的外孫女嫁進天家不成?”
一語即出,滿室皆靜。
窗外的人聽到這句話,已是明白柳氏的用意。梅青曉望了一眼天幕,一言不發(fā)地離開。靜心跟在她的身后,很是擔心。
宋家是虎狼窩,萬萬不能嫁過去。
“姑娘…”
“靜心,你去找你爹,讓他套好馬車在后門等我。”
靜心大驚,“姑娘,你要做什么?你千萬不能做傻事?。俊?
梅青曉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我怎么可能會做傻事?活著多不容易,我還沒有活夠,還沒有嫁人生子,我怎么可能自斷前路?”
是啊,活著多不容易,她自己都不明白以前的那個自己,為什么那般看輕生死不懂珍惜,就為了所謂的氣節(jié)風骨。
靜心聲音都在抖,“那您…您出去做什么?”
“當然是和宋家做個了斷。”她眼神清幽,隱含著殺氣。
當她再一次來到棺材鋪門口時,身后空無一人。鋪子外面白色的燈籠冷淡,巷子里陰氣森森,她心中并無害怕。
棺材鋪里的老者看到她,不發(fā)一言地去內院通報。她走到那哼小曲的老婦面前,遞上一包點心。
老婦傻呵呵地望著她,快速把點心搶過去藏起來。她發(fā)現無論是老者還是老婦,都有著比常人更加深邃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