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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那邊隱約露出一角粉色的裙擺,梅青曄快步過去,沒幾步就走到梅青曉的跟前。靜心的心提到嗓子眼,在看到只有自家姑娘一人時,差點站不住。
“阿瑾。”
“兄長…”
梅青曉望著月,身姿如梅般清雅。縱使她臉上無一絲悲痛表情,梅青曄卻覺得她是在故作堅強。
“阿瑾,我知道你心里難過。”
“兄長,我不難過。”
她心潮還未平息,漫在胸臆間的全是悸動。方才她居然那般大膽,她明明最是規(guī)矩知禮的女子。阿慎會不會覺得她太過主動,沒有女兒家矜持。
他會不會被她嚇到?
梅青曄不相信她的話,不難過的話怎會在園子里吹涼風(fēng)。分明是傷心無處訴說,一人躲在這里暗自傷神。
“阿瑾,那個…”
他難得有這樣不知所措的表情,就在梅青曉疑惑時,只見一道月白的身影緩緩從那邊過來。看清來人正是燕旭時,她徒然間明白了什么。
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兄長還真是…
燕旭出身好,月色下更是豐神俊朗一派世家公子的氣度。梅青曄紅著臉不自然地走到一邊,自欺欺人地假裝不看他們。
梅青曉不是無知少女,只是這怎么可能?她和燕旭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他對自己怎么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大姑娘,你近日可好?”
“托燕世子的福,我一切都好。”
燕旭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傷心失意的姑娘,不想對方這般平靜,似乎完全不受身世被揭穿的影響。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贊賞。
這樣的姑娘,才是真正的心性堅韌,與他相配之人。
“看到大姑娘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我有祖母父兄相護(hù),能有什么事。世人詆毀謠傳,自有他們替我遮風(fēng)擋雨。有勞燕世子惦記,我梅家上下都很感謝。”
燕旭要的不是感謝二字,他以為驟逢巨變,她一個女子總歸是有些心慌意亂的。如在此時,他一舉奪得佳人芳心,那是再好不過。
國公府唯他一子,梅氏阿瑾身世再不堪,有梅家為后盾,加之父母對他的寵愛。他相信只要他堅持,父母一定會同意他迎娶她。
“我與廣澤情同手足,大姑娘若有什么難處,我義不容辭。”
“多謝燕世子。”
有梅青曄在一旁等著,再逾越的話燕旭是不能說的。梅氏阿瑾最是把規(guī)矩看得大,若是他太過猛浪反而會適得其反。
他相信眼下對于梅家而言,自己是最好的選擇。放眼整個麓京,有幾人能比他身份尊貴。除了他,梅氏阿瑾還能嫁給誰。對于這個姑娘,他志在必得。
“大姑娘跟我,實在是不需要客氣。”
梅青曄一直豎著耳朵聽,他自認(rèn)為和燕旭交情不錯。如果對方能成為他的妹夫,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是皆大歡喜。
他聽到父親和母親說的話,阿瑾的身世已經(jīng)被人知道,想再入主東宮幾乎是不可能的。加上有宋家那一出,日后親事一定艱難。
是以,他才會這么膽大替好友和妹妹牽線。
猛不丁被妹妹凌厲的眼神一看,他驚了一下。暗道自己一心想撮合修齊與阿瑾,卻忘記了阿瑾最是重規(guī)矩的人。
“阿瑾,那個…真是巧啊,我和修齊正好有事,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你。”
梅青曉垂眸,只覺得有些荒誕。前世里燕旭的后宮滿園春色,他遍灑雨露樂此不疲。這一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突然對她示好?她可不稀罕他的垂憐,也根本不需要他的關(guān)心。
“兄長與燕世子若是有事,且去忙吧,我想一人再靜靜。”
等二人走后,假山另一側(cè)躲著的葉訇慢慢現(xiàn)身。少年如影子一般悄無聲息,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不肯再靠近。
她撲過去,重新抱住他。
“你什么都不要說,我知道你又想說配不上我的話。我說過我會等你,等你覺得配得上我的時候,你再上門求親。”
“大姑娘,葉訇不堪,不值得您如此,您有更好的選擇。”
“我不管,我認(rèn)定你了,你親也親了,可不許對我始亂終棄。”她低低控訴著,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事。
他身體僵著,不知該拿她怎么辦。“大姑娘,你不可…”
“我可以,我為什么不可以?我不想當(dāng)什么太子妃,也不想當(dāng)什么世子夫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肯娶我,我就當(dāng)自梳女。如果世俗容不下我,我就絞了頭發(fā)做姑子!”
她死過一次,做鬼多年。如今重活一世,是為了什么?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名聲規(guī)矩,她統(tǒng)統(tǒng)都不管。她唯一夙愿就是嫁他為妻,與他攜手白頭。
聞著他的氣息,她緊緊埋首在他胸前,“阿慎,你不要推開我,不要拒絕我。”
少年在天人交戰(zhàn),身側(cè)攥緊的拳松了又松,緊了又松。他的心漸生裂變,早已破土而出的東西急劇生長。瞬間散了枝葉開了花,搖曳在他的心間激蕩不已。
他的手慢慢抬起,短暫的遲疑過后輕輕放在她后背。
她感覺到他的舉動,心肝和身體一起微顫。
“阿慎,我們注定是天生一對。我叫阿瑾,你叫阿慎。”
……
“阿慎,我本不是輕浮的女子,我只是一見你就亂了心,亂了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