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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凈塵咒,不必洗澡,身上永遠是一塵不染。
但是,羅水仙有潔癖,他在心理上就不能接受湯汁沾上肌膚的感覺,必須要洗一洗,才能過了心里那道潔癖的坎兒。
天一直是陰的,知趣去找羅水仙的時候,天空中撕棉扯絮的揚起大雪。
這是冬季的初雪。
知趣身上有暖暖符,故此只一襲青衫。雪地里很安靜,水仙谷占地頗大,但實際上就兩個人兩只鳥兒而已。孔雀在打盹兒、朱鶴在閉關,羅水仙洗澡未歸,只有知趣一人走在雪里,發出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羅水仙整個人都泡在湖水里,金丹修士,這點冷并不算什么。雪下的很大,卻不能沾染羅水仙分毫,整個小湖上空的雪尚未落下就被蒸騰為水汽,如云如煙的繚繞在湖面之上,讓人看得清,卻又看不清。
知趣透過水霧繚繞,看到羅水仙如同一尾銀魚,一時暢游于湖面,一時又鉆到水下,待羅水仙終于盡興,清碧的水珠兒順著羅水仙的眼角眉梢滾落至湖畔積雪,羅水仙用手抹一把臉上水珠兒,側首露出一味淺笑。
看到羅水仙那個微笑,知趣只覺得心呯的一跳,陡然加速。然后,喉嚨發干,眼神發直。
知趣的眼睛一直在羅水仙漂亮的胴體上膠著,在知趣的印象中,羅水仙一直是淡淡的、優雅的、龜毛的、挑剔的、毒舌的,雖然羅水仙有一幅好相貌,但是,羅水仙的性子實在不好相予,偏偏修為又高,只有他欺負人,沒有人欺負他的。
先時,知趣真的不大喜歡羅水仙。
后來,隨著彼此了解的深入,羅水仙雖然脾氣不好,人品卻佳。指點他修煉從不藏私,更兼羅水仙學識淵博,知趣對于羅水仙漸漸的有了一種敬服的欽佩感。
這是第一次,知趣看到如此美貌的羅水仙。
羅水仙論相貌不及羅妖,但是,在知趣的認知里,羅妖同樣比不得羅水仙的淵博、睿智、強勢、驕傲。一個人的魅力,并不僅僅來自于他的相貌。
平生頭一遭,知趣有了心動的感覺。
知趣的心跳的極快,同時,他大腦的運轉速度也絕對不慢。
羅水仙是何修為?
依著羅水仙的修為,知趣臨近他就應該能感覺到了。再者,憑著羅水仙龜毛的性子,怎會任由知趣走到湖畔看他洗澡。
唯一的解釋就是,羅水仙并沒有發現他。
但,怎么可能?
知趣的臉色陡然一變,張嘴大喊,“師父!水仙師父!”
果然湖畔的羅水仙已經穿好衣服,卻仍無所覺。知趣情急之下,一把爆破符丟出去,只見爆破符在空中打個旋兒,并未爆炸,反是直接發出輕輕的“撲”的一聲,就化為了灰燼。
知趣已經猜到來者是誰了?他不知為何,氣的滿面通紅,怒道,“羅八哥兒,你偷看我師父洗澡,安的什么心?”
羅妖含笑的出現在知趣面前,眼中帶了一絲鄙薄,仍是懶洋洋的聲音道,“黑炭,休要五十步笑百步,我看你偷窺水仙洗澡,看得一幅要發情的模樣,爽的很呢。怎么,只許你看,就不許別人看。你知道我與水仙是什么關系嗎?沒剜了你的眼珠子,就是看在水仙的面子上了,你還敢質問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知趣給羅妖說破心思,臉上一熱,并不理會羅妖話中淡淡的殺氣,反唇相譏道,“羅八哥兒,若是我師父對你有雙修的意思,他可不是會掖著藏著的性子。你跟在我師父屁股后面發情多少年,我也沒見到他回應一下你啊?可見某些人發情也是白發情?”這個時侯,絕對不是筑基與元嬰之間較量,而是兩個男人之間的較量。
知趣見羅妖眸中寒光一閃,立時道,“我動心怎么了?師叔祖元嬰修士都不禁對我師父動心呢?我師父就是有這樣的魅力。如今他又沒說要跟你雙修呢,反正師叔祖也不能宰了我以除情敵。大家各憑本事就是!”
羅妖唇角一勾,眼中流出一抹刀鋒似的銳利,轉而離去。
知趣抬腳追上。
61、冤家
羅妖這次是帶了黑豆兒來。
盡管倆人初成情敵,知趣也得明白,黑豆如今比起三年前更顯神駿,這多是羅妖的功勞。知趣向來恩怨分明,抱著黑豆兒,向羅妖道聲謝。
男人嘛,情敵而已,又不是仇敵,知趣并不是個小器的人。
羅水仙看知趣一眼,知趣道,“師父跟師叔祖先聊著,我去煮茶。”識趣的離開靜室,給倆人私聊的空間。
羅水仙問羅妖,“你又逗耍知趣了?”
羅妖腦子里還在回味著羅水仙的好身段兒,懶洋洋地,“我逗塊兒黑炭又有何趣?”
羅水仙不再糾結于這個問題,溫聲道,“我看師叔風儀不同以往,想來近年定有突破。”
“這又如何?”羅妖看向羅水仙,眼中帶了三分關切,問,“秘境試煉之前,有把握化嬰嗎?”
“若無意外的話,應該沒問題。”在去古洞府前,羅水仙已經是金丹后期的修士,若非金丹破碎,他如今早已化嬰。
羅妖點了點頭。
這邊羅妖正想再跟羅水仙說幾句私房話,就聽外面嘎嘎嘎嘎的叫聲此起彼伏,連同羅水仙的屋子的禁制都在閃爍著微光,這是受到攻擊的表現。羅水仙隔窗子喊一聲,“知趣,你管管黑豆兒跟孔雀。”
知趣大叫,“媽呀,撓死老子了。”
羅水仙不得已,只得自己出門看去,只見黑豆兒跟孔雀一個噴冰一個吐火,一個飛到半空,一個站在梧桐樹上,正斗的難解難分。知趣一臉的血道子,正仰頭勸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啊,黑豆兒,小白是你媳婦兒,你一個大男人,得有紳士風度,知道不?你知道什么是紳士風度不?”
“小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黑豆兒,你相公。女人三從四德啊,你怎么能對自己男人出手呢。”
黑豆兒與孔雀打斗得更厲害了。
“沒用的東西。”羅水仙斥知趣一句,直接兩道靈符飛出。
黑豆兒與孔雀似是感到了靈符極度的危險,默契的暫停打斗。黑豆兒一揮翅膀,半空中筑起一道冰墻。孔雀將頭一仰,身前驀然閃現出一只巨大的成年孔雀的虛影。這只成年的孔雀與現在小白雞一樣的孔雀完全不同,一樣是白孔雀,成年孔雀有著絢麗的羽冠,睥睨天下的傲態,那眼神明明是虛的,卻仍能讓人感覺到仿若實質的威壓。
羅水仙的靈符尚未至黑豆兒面前就被冰墻所擋,黑豆兒得意的嘎嘎嘎的叫了幾聲,沖著知趣不停的眨眼睛。他至今都沒忘記當初噴這人一臉靈谷飯粒子,結果被吊梧桐樹下三天,要多凄慘有多凄慘。如今自己擋住了這人的靈符,黑豆兒已經想到了接下來要如何報仇了,他一定要把這人掛到梧桐樹下三十天方能解心頭之恨哪。
靈符一挨冰墻,這冰墻似是活的,直接將靈符吞噬,冰凍在冰墻的最中央。黑豆兒愈發得意,嘎嘎嘎的叫個不停。羅水仙的神色沒有半分的波動,黑豆兒得意的叫聲尚未落地,就見已被冰墻所吞噬的靈符陡然間紅光大盛,只是瞬時,那厚重的冰墻呯的一聲爆炸為碎冰碴子,自天空紛紛揚揚的下了一場冰雨。
黑豆兒一見形勢不對,揮翅欲逃,只是尚未來得及逃跑,靈符已至跟前,挨身即入,直接打入黑豆兒的身體內部。黑豆兒剛剛修煉回來,正想跟知趣顯擺一二的神駿身體立時變小,直到打回原形,甚至連在半空中飛翔的能力都被狠狠的壓制了。兩只爪子在半空虛抓幾下,黑豆兒嘎的一聲凄厲慘叫,自高中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