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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水仙不禁笑道,“這要看怎么說了,五靈根與單靈根俱是可修仙之人。修真界幾十萬年以來,成仙者,什么靈根的都有。不過,在修行速度上,單靈根占了優勢。你可以這樣想,把靈根比喻成樹木。一種靈根代表一棵樹。單靈根者就好比,人家只要用靈力澆灌這一棵樹就好。你是五靈根,就要用靈力同時澆灌五棵樹,所以,在樹木生長的速度上自然不如。”
“但,天下的事,很難就獨斷的說哪個好一些,哪個差一些。”羅水仙侃侃而談中,素白如玉的指尖兒輕輕拈動,剛剛炸開的泉水澆濕了腳下的土地,但此時,地上竟然凝出無數水珠兒,咻的回攏在羅水仙的掌中,凝成一只圓圓的水球,清中帶著一絲淺碧,純凈至極。羅水仙揮手散去,靈藥上空便淅淅瀝瀝的落下一陣微雨。
吳知趣往地下瞧去,已不見一絲洇濕。吳知趣心下羨慕至極,羅水仙道,“修道一途,天資雖重要,卻非修道成功的決定性因素。”
“羅道知二十歲筑基,并不算早。”
吳知趣咂舌,“這還不早?”
羅水仙沒理會吳知趣這沒見識的家伙,淡淡道,“你要知道羅浮界不過是諸多小界中的一界罷了,在這里,你或許覺著羅浮門已是了不得的存在。可實際上,天外有天。我出外游歷時,見過有人十八歲筑基,二十歲結丹,二十五歲就已是結丹后期,比之羅道知又如何?”
吳知趣嘖嘖兩聲,“這種肯定是妖怪吧,難道在娘胎肚子里就開始修練了?”
羅水仙沒理會吳知趣的話,道,“羅浮門的靈碧真人有位弟子,十七歲筑基,也是單靈根的天下。如今這位弟子已經一百八十歲,幾次結丹不成,仍然是筑基期。修為上反落在了一些普通弟子之后。”
“要我說,就你資質再差,一百八十歲筑基也沒問題的。”
吳知趣黑線,“那我得先能活到一百八再說呢。”
羅水仙瞟吳知趣一眼,冷冷道,“不要說一百八,你到八十歲不能筑基就自己把腦袋割下來吧。”
吳知趣美滋滋道,“如今我煉氣四層,至少能活一百歲。”
在他看來,修仙除了身體好些,實在沒別的好處。
羅水仙見吳知趣一幅志得意滿的模樣,就開始心里發愁,他倒不是為羅知趣發愁,畢竟倆人還不大熟,充其量只是互有好感罷了。羅水仙是在為自己愁,想他羅水仙也算一代俊才,如今雖然修為下降,但一時之間也死不了。
若是叫人知道他收了吳知趣這么個至死都是煉氣期的草包為大弟子,豈不是壞了他羅水仙的名聲。
這么一想,羅水仙也沒再給吳知趣講古的心思了,冷冷訓斥道,“呆著做什么,去伺候藥草。這些活兒做完了,先練青木訣。”
吳知趣道,“我凝水訣還沒練會呢。”
羅水仙瞪圓了漂亮的鳳眼,罵道,“蠢才蠢才,你五靈根俱全,獨水靈根最差,你先修哪門子的凝水訣。”
人漂亮就是沾光,若是個丑家伙這樣罵自己,吳知趣定要生氣的。不過,羅水仙人生的俊俏,一嗔一怒,小模樣兒別有一番滋味兒,話里話外都是為自己著想,吳知趣忙應了,“知道了,師父。那個,我還沒青木訣呢。”
“給你擱儲物袋里了。”羅水仙抬下巴示意剛剛遞給吳知趣的儲物袋,“里面還有幾件換洗的衣裳,在園子里干活兒,穿你這身兒就成了。出去走動,給我打整的精神點兒,別丟我的臉。”
“誒!”吳知趣握著儲物袋,歡喜的應了。其實吳知趣認真以為,臉長在羅水仙自己身上,他再怎么丟臉,也只能丟自己的臉,斷不能拿著羅水仙的臉往外丟啊。
“蠢相。”羅水仙不大樂意瞧吳知趣在太陽光下歡喜的露出一嘴大白牙的傻瓜相,抿抿唇,冷哼一聲表示了對吳知趣的唾棄。
吳知趣越發覺著羅水仙就是脾氣臭,為人真不差。
先時吳知趣都是用手伺候藥草,如今為了增強吳知趣對靈力的掌控,羅水仙教他分辯不同的靈力,并用靈力梳理藥園。
頭幾天,吳知趣累的頭暈腦脹,靈力虛乏時他就在靈氣最濃郁的地方打坐,恢復靈力。原本他是想服食煉氣丹,羅水仙再次制止了,“上次我跟你說了,不要著急吃丹藥。”想著吳知趣并未將自己先前的話記在心里,羅水仙有些不悅,冷冷解釋道,“丹藥補足靈力雖快,卻并非沒有后患。你要知道,不論是何丹藥,吃的多了,或多或少都會有丹毒留在身體里。”
“你現在正是打基礎的時候,求穩不求快,才能打下最牢固的根基。”羅水仙正色道。
“師父,我見許多人都吃煉氣丹呢。我還聽人說,到了煉氣九層,吃上幾粒筑基丹,一準兒能筑基成功。”其實丹毒這事,吳知趣是相信的,這并非羅水仙有意恐嚇。就好像在前世,中醫用藥,就有“是藥三分毒”的道理。
藥,總歸是少吃的好。
羅水仙看著吳知趣,沉聲道,“你跟著我,就要把你那鼠目寸光給我放長遠些!現在吃一肚子的丹藥,筑基結丹容易,將來元嬰不知要費多少工夫。丹鼎派最擅煉丹,立派多年,都有嫡系子弟向來不準多用丹藥的規矩。你既做了我的弟子,就要學著聰明些,別總說些白癡話出來!”
其實在吳知趣心里,依他這資質,能筑基就是阿彌陀佛了。筑基之后,壽命延至三百歲,待結丹,可活到六百歲,他就得謝天謝地了。
羅水仙直接將他的目標定為元嬰,吳知趣壓力山大的同時,靈機一動,悄聲問道,“師父,你總說自己受傷,是不是受的傷并沒有族長以為的那樣重啊?”
羅水仙鳳目陡然轉冷,吳知趣立時捂住嘴,不住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去修練。”轉身跑了。
看來在這小子面前說話要小心一些了。
羅水仙只是性格差,不甚圓潤而已。他修為高深,隨口說出的理念就比那些定點定時前來傳道的山莊的長老或是家族正式弟子強百倍。這一點兒,吳知趣深有體會。
羅水仙能有這樣高的修為,就不是個笨人。
當初,羅水仙會收吳知趣為徒,機緣巧合、形勢所迫,這兩方面的原因都有。但是,有一點,羅水仙得承認,他會收下吳知趣,看中的并非吳知趣的資質,而是吳知趣的聰明。
先時,羅水仙修道,講究的是六根清凈,道心專一。不過,后來,他陡經大變,才明白世事圓滑亦有世事圓滑的好處。
吳知趣渾身的浮躁,滿心的機謀,以往,這是羅水仙最瞧不上的一類人。但是,現在,羅水仙想看一看,道,是不是有另外存在的一種方式。
僅憑他所說的一句話,吳知趣就能斷定,他的傷沒有羅夢仙以為的那樣嚴重。這樣的敏銳,卻又正大光明的說出來,吳知趣一是試探,二是想取信于他吧。
若真如他所推斷,那么,吳知趣已經不能用聰明來形容了。
羅水仙負手而立,晨風拂過,衣袂翻風。羅水仙的眼神望向虛空,他第一次覺得,或許這個徒弟沒有收錯。
羅水仙剛剛對徒弟不那么糟心了,抬眼卻望見了一個他此生最為厭惡的女人——吳知趣的嫡母、羅夢仙明媒正娶的老婆、他羅水仙名正言順的大嫂——慕仙夫人!
6、感動
慕仙夫人與吳知趣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在修真界這樣美人兒掃街的地方,慕仙夫人的相貌算是平平之后再平平了。
實在一般。
哪怕拿到凡世,這相貌也就一村姑兒。
俗話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既然生的平凡,起碼在衣飾上留些人。慕仙夫人的穿著亦是簡單至極,身上并未有修真界女修們喜歡的仙氣氤氳的五彩霓裳衣,反是一件普通至極的藍布衣裙,平凡的好似凡世間最尋常的婦人。
慕仙夫人如此相貌,再對比一下羅夢仙的俊美花心,同樣身為男人,吳知趣似乎有些理解羅夢仙的花心了。不過,吳知趣心中對慕仙夫人亦多了幾分防范,他直覺認為,這位慕仙夫人定是個極厲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