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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可算是醒來了,這兩日可把姐姐擔(dān)心壞了呢。”說話間姚錦玉已到了床前,自然而然地在床邊坐上拉住了錦瑟的手,目光含笑滿臉欣喜地瞧著她。
錦瑟回握了她,同樣用含笑的眸子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姚錦玉。
一身鮮亮而深深淺淺的紅色將她本就嬌嫩的臉蛋兒映襯的更加討喜嬌俏,頭上梳著丫髻,只纏著兩串大小均勻,品質(zhì)上好的圓潤粉珍珠串,珠串在發(fā)髻上挽成珠花,珠花邊兒上偏用同色的米粒兒珍珠制成一只栩栩如生的振翅蝴蝶簪子斜斜插著。
耳戴碧玉墜,頸上掛著雕花精致的赤金瓔珞圈,通身上下富貴卻不招搖,雅致卻也不失活潑。
雖是精心打扮過,但卻不露痕跡,想來吳氏為讓女兒今日露臉很是費了些心思呢。這般用心,就是為了武安侯夫人攜謝少文來府嗎?
“幾日未見,姐姐今日瞧著不一樣呢……”錦瑟不覺笑著道。
姚錦玉聞言不知為何心中竟是咯噔一下,只覺錦瑟這話似是意有所指一般,又感她的目光似穿透了她的面容直盯進了她的心底,將她心里那些謀算都瞧了個透透。
她笑容微微一僵,細細去瞧,卻見錦瑟雙眸含笑,神情溫婉親昵,哪里和往常又絲毫的不同?只那一雙眼睛卻似比平日清亮了些,也深邃了些,黑洞洞的竟叫人不敢久瞧。
“瞧妹妹說的,只三日未見,姐姐哪里就不一樣了。”姚錦玉有些忐忑地道。
“我瞧著姐姐今兒特別漂亮呢,眉目含春,莫不是有什么喜事?”錦瑟微微歪頭,打趣著道。
聽錦瑟這般說,姚錦玉面色又是一變,心也突突直跳。自她前兩日從母親那里得知和姚錦瑟有婚約的武安侯世子今日要陪同母親來府,又聽了母親關(guān)于她親事的幾句暗示的話,她這兩日便禁不住一直在想那個相貌出眾,儀表堂堂,尊貴高才的侯府世子。
眉目含春?她難道表現(xiàn)的這般明顯?姚錦瑟難道真瞧出了什么不成?
姚錦玉想著面色就有些難看,一股做賊心虛的感覺油然而生,錦瑟瞧著她微僵的面容心中譏誚。
恰在此時吳氏走了過來,笑著道:“你姐姐不過是瞧你醒了高興罷了,我的兒,快快叫嬸娘看看,可憐見的怎就瘦了這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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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出府
吳氏說著已到了床前將錦瑟攬進了懷中,一幅疼惜萬分的姿態(tài)撫摸著她的長發(fā)。錦瑟自吳氏進來便刻意未去瞧她,只恐一時難以控制情緒叫精明的吳氏瞧出端倪來。
前世她已進了武安侯府,遠在京城沒有機會謀算到身在江州的吳氏,加之機會一縱即逝,她也等不到慢慢謀劃了。只想著姚錦玉落得個悲慘結(jié)局,吳氏費盡心機謀來的好姻緣卻反倒害了女兒,累了全家,必然也不會好過。
可論起來弟弟的仇她卻是沒能報得了,論起來吳氏比起姚錦玉來更為可恨可憎。因前世害的姚錦玉凄慘一生,錦瑟的恨稍緩,故而如今再見年少的姚錦玉她尚能控制情緒,對吳氏錦瑟卻不得不小心翼翼。
如今被吳氏擁進懷中,聞著從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陣陣香氣,錦瑟心中一陣惡心,到底沒能忍住咬了牙。她忙抬手拽住吳氏的衣襟,將神情變幻的面龐往她懷中埋了埋,含糊地喊道:“嬸娘……”
吳氏見錦瑟撒嬌,又聽她聲音微顫,只道錦瑟鬧小孩性子,倒覺難得。以前錦瑟對她敬重有加,信任有余,感激也甚,卻是不曾如此親昵于她的。
果真是再大的人一生病便孩子氣了起來,吳氏卻也不介意在錦瑟如斯脆弱之時令她更依賴自己一些,故而便笑了起來,道:“好孩子,嬸娘知道你受苦了,如今病好了以后可莫要再任性了。”
錦瑟這才自吳氏懷中退了出來,乖巧地點頭,尚未言語卻又一陣劇烈地咳嗽,直咳的聲嘶力竭,眼見便要暈厥過去一般。
屋中一陣慌亂,恰大夫已被請來,錦瑟被扶著躺下,垂了床幔請了脈,大夫只道錦瑟已大好了,只是身子還有些虛,還要調(diào)理幾日才可,萬不能馬虎隨意下床走動。
錦瑟躺在床上聽著大夫特意的交代,唇角微挑,而王嬤嬤等人聞言卻放下心來。
送了大夫出去,床幔被挑起,經(jīng)這一陣折騰,錦瑟好容易才安定下來,面色卻是比之方才還不如,愈發(fā)蒼白羸弱,暈暈沉沉。
吳氏瞧在眼中心中微定,今日一早她聽聞錦瑟已清醒過來心頭便咯噔一下,哪里放心的下,這便匆匆忙忙趕了過來,又讓凌雁去請府上做客卿的周大夫一道過來,就是恐最后關(guān)頭出了岔子,白費了心機。
現(xiàn)在她見錦瑟虛弱至此,又有周大夫的吩咐,錦瑟不可能下床到前頭去,也不可能見到武安侯夫人和世子,便是清醒過來也無礙她的計劃,這便笑的愈發(fā)和藹可親,撫著錦瑟的手道:“快莫言語了,要多休息,嬸娘看著你睡著再走。”
錦瑟卻掙扎著目含愧疚道:“我這身子歷來不爭氣,為著我叫嬸娘連日擔(dān)憂操勞,錦瑟心中實在難安……”
她說著似才想起一般,目光突然一銳,強自掙扎著就要起身,怒聲道:“凌珊呢!”
正垂首站在一旁的凌珊不想錦瑟會突然這般,壓根就不明白錦瑟這是怎么了,她一臉茫然地上前,卻是瞧著錦瑟發(fā)起愣來。
錦瑟氣的抬手指著她,道:“我將才是怎么吩咐的,明明不叫你多嘴去報嬸娘,你……你……平日里,我瞧你年紀大些,又是嬸娘指給我的大丫頭,對你客氣禮遇,叫你統(tǒng)管這一院子的丫頭們,倒不想竟是養(yǎng)成這么個奴大欺主的性子,瞧我病的起不來了,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了……咳咳……”
錦瑟說著便又咳了起來,吳氏忙安撫地為她順氣,一面厲目瞪向已惶恐跪下的凌珊,怒斥道:“作死的奴才!瞧你是個穩(wěn)重的,這才撥了你來照看四小姐,你是如何做事的?!”
凌珊見錦瑟似要背過氣去,吳氏又動了怒便知不好,哭喊著磕頭道:“奴婢冤枉,奴婢也是怕夫人惦記,這才……”
“這才自作主張?好!好!果真是奴大欺主,來人,拉下去掌嘴,給我狠狠的打!”吳氏毫不留情的道。
姚錦玉在一旁瞧著,眼見婆子將哭喊的凌珊拉下去,想著凌珊之前是母親身邊的精細人,平日對自己也恭順,如今在錦瑟身邊做眼線,倒也盡力,加之母親定然也不是真惱了她,只是被姚錦瑟逼到了這份兒上,這才如此責(zé)罰凌珊……
她想著便上前勸道:“母親,今兒畢竟是祖母的壽辰,這般……恐有些不妥……”
吳氏何曾想為難自己人?她也確實是被錦瑟給逼的,不管凌珊該不該去報信兒,只她不聽姚錦瑟的話便是欺主,何況如今錦瑟又被氣成這般,言語還特意的點明了凌珊是她撥過來的人。
這便逼得吳氏不得不懲罰凌珊,不然就要落人口實。見姚錦玉上前求情,吳氏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道:“正是你祖母壽辰,才不能留著這等欺主的奴才叫人笑話!”
外頭很快響起了掌嘴的噼啪聲,姚錦玉到底還年幼,面色就有些不好看,吳氏卻已笑著安慰閉目喘息的錦瑟,道:“好了,好了,為這等奴才不值當……凌珊雖今兒行事有些不妥,但平日還是好的,你若真覺她不用心,來日嬸娘給你換個更好的就是。”
錦瑟這才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睛,兩眼含淚地道:“嬸娘對錦瑟的恩情,錦瑟都記住了……只是今兒是老太太大壽錦瑟身子不爭氣,怕是不能給老太太磕頭了……”
吳氏含笑又安慰了錦瑟幾句,錦瑟才不好意思地道:“嬸娘,我想吃老福記的窩絲糖……”
吳氏聞言便搖頭寵溺地道:“真真是個孩子,這有何難,嬸娘這便叫凌霜出府給你買去。”
錦瑟卻忙道:“今日賓客滿棚嬸娘身邊姐姐們定然都挪不開,錦瑟不能幫嬸娘已是罪過,豈能再添亂?這等小事便叫蒹葭和白鶴出府一趟就好。”
吳氏自是依她,點頭道:“知道你懂事,好,就叫蒹葭于我回去取了出府的門牌便是,快快睡吧,莫再累著了。”
錦瑟這才甜美地閉上了眼睛,寸許便神情安寧地沉睡了過去,見她睡去吳氏徹底放心,便匆匆?guī)е﹀\玉和下人們出去了。
屋中恢復(fù)寧靜,錦瑟睜開眼睛勾起了唇。吳氏不是重名聲嗎,可她豈知這盛名本便是雙刃劍,用的好了卻是能當利器刺傷人的。吳氏若非怕人非議又怎會如此輕易就處置了凌珊,她不處置凌珊,自己又如何脫身出府去尋文青……
王嬤嬤送走吳氏等人,又安排了院子中的一干奴婢,待她悄步進屋時卻聽里屋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似是白芷焦急的聲音。
王嬤嬤一詫,只怪白芷今兒怎也不叫人省心,竟是吵了姑娘睡覺。快步進屋,王嬤嬤卻是一驚,屋中本該躺在床上沉睡的錦瑟竟是下了床,正一手扶著白芷欲往八仙桌邊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