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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德利如獲至寶地捧起手機,激動得忘乎所以。老天,這世上竟有這等幸事?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不會是個陷阱吧?這個所謂的妹妹適才還將老子踹下樓梯,怎么話說一半忽然癱軟在地了呢?他回頭掃了女子一眼,依舊如死了那般毫無聲息。白熾燈照耀下,黑色皮裝下的白皙肌膚如冰似雪,胸口伴著呼吸微微起伏,看得他萬分陶然。
「也許是氣壓低,也許是食物中毒,不像是裝的,管她呢。」男子擺弄著機子,屏幕亮起光芒,有電!這太棒了。他喜得渾身顫抖,散發出一股鼻涕般的酸味。屏幕上跳出四位密碼盤,藥店老板看都不看,手指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快速按下911,望著綠色通話鍵,他猛然記起些什么,不禁低頭沉思起來。
能救到自己最迫切的辦法就是報警,當警笛響起,自己才有可能從這座魔窟出去。不過,這當真是個好主意么?女匪們固然會被一網打盡,但自己呢?作為受害者不也得去炮局錄口供么?如此一來,早已盯上自己的dea就會介入,自然將掘地三尺挖出一大票人來,其中幾個又全是狠角色,布雷德利很可能在出庭前就將死于非命。除此之外,莉莉絲們也會為自己脫罪,將某些見不得人的黑幕曝光,如此一來司法必然跟進,那自己便徹底完了。
如同一只翱翔在天的風箏,忽然被勁風刮斷線繩,希望也隨之消失在天邊。藥店老板撇了撇嘴,煙癮犯了,他伸手取過一支變色龍抽著,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吧,蹲號子也比被一群女人亂刀砍死要強。」男子自揣很難活到天明,不由重新抬起手,再度看向光屏時已然漆黑一片,手機在遲疑間被耗光了電池。他氣得難以名狀,既埋怨自己又痛恨將他綁來的女匪們,恰在此時,他感覺有股目光正盯著自己。
「你果然干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這臺手機就是我對你的測試。」身后的女子不知何時醒了,正盤著腿微笑,那種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既冰冷又含情脈脈,充滿了挑逗的意味。原來這娘們一直在觀察自己,猶如貓捉老鼠,男子感受到極大侮辱,自尊被踐踏了。
一條冰冷皮帶以人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纏上男子脖頸,女子猛地起身往后側倒,矮小的布雷德利隨即雙腿離地被提吊起來,他想盡一切辦法掙扎,可惜角度太刁鉆,就是碰不到這個狡詐娘們半根毫毛。眼見自己即將歸西,男子只得喉頭發出嗚咽,希望對方良心發現能手下留情。虔誠者得永生,神跡顯靈了,此女不知出于什么居心,居然真的松開了手。
渾身酥麻感觸不到肢體存在,意識卻在游走,這是人被勒暈后大腦缺氧的特征,少量供血依舊能透過間隙循環,想一瞬間被殺死很不容易。藥店老板不由褲頭濕漉了,小便失禁流滿一地。此女迅速跳開,點起支變色龍在鐵凳上坐下,時不時抬腕看表,顯得有些不耐煩。他倒在其兩腿之間,讓自己心儀的女子見到丑態畢露,想喊叫卻發不出聲。
「畢竟年齡就在那擺著呢,不必太逞強。」女子俯身測他的頸動脈搏動,見事無大礙,將嘴里的短雪茄塞給他,面無表情地說:「今晚,你我還有五場硬仗要打,那會很費體力。」
「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士可殺不可辱,你仗著身高馬大,也太瞧不起老子了!」男子滿臉怒容,活動著無力的手指,心頭卻在盤算,不禁生疑:「硬仗要打?等等,我被綁架來此不是交待問題的么?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問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不久后,布雷德利緩過氣來,此女站起身端好架勢預備開干。他頭暈腦脹氣血不濟,難以立即投入戰斗,沖她擺手道:「我不想跟女人打架,打贏了不光彩,打輸了更丟人。」
這固然是其心性之一,但也要看實際情況,放在以往如果對方先挑釁,他是不會男女區別對待的,而今的情況有些特殊。此女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個頭,臂長腿長很難討到便宜,在氣力上更加敵不過。光看樣貌她是那種天真無邪的人,喜愛購物喜愛逛街專註于美容打扮,豈料卻是個心狠手辣的變態。想要贏她,就不免得忍辱負重,給她下套子徐徐圖之。
與此同時,女人也在悲嘆,自己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居然要向迫害自己的勿忘我學習人性之惡。原本搞綁票就已情非得已,現在竟要去扮演一個酷吏。放在幾周前自己還是個男性時,與人打架毫無心理負擔;而今成了個女性,心態也隨之慢慢改變,無端生出許多嬌羞與動容,想要表現得比過去更殘暴,已超出心靈承受的極限。此人雖可憐,卻是唯一的突破口,他的命與三十多人的命相比,一錢不值。為了破解隱藏的秘密,只能鋌而走險。
「這不公平,你毫發無損,吃好喝好,養精蓄銳的;而我在底下被人打了兩小時,又被推下樓腦震蕩,剛才還被勒住氣管差點喪命,這樣的殘軀要如何與你斗狠?」
「那怎樣才算公平?」女子緊挨著他坐下,一同看向滿地橫流的便溺發呆,問。
「我受了傷,需要打強心針,在車上見你們將我的包一塊奪了來,里頭就有醫藥包,你替我去取來。」在一問一答中,藥店老板覺得她還是講
道理的,性格理應不比那個大姐差。此女見他連爬都爬不起來,很快離開敲門出去了,他探頭張望片刻,心頭暗喜:「中計了。」
趁著這段寶貴時間,男子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線繩做了個阿根廷套,又撿來那柄利斧藏于暗處,完成后他又坐回原地,重新擺出一副奄奄待斃的苦相,只待她自投羅網。
「等著吧,一旦落入我手,究竟誰是惡魔那就兩說了。」他點起一支煙,美滋滋遐想著。此女或許就像她自己說的,是莉莉絲們的匪首,那么只要擒住她,剩下的人心也就散了。
不久之后,過道深處傳來清脆的腳步聲,這個傻妞果真抱著黑色公文包走回地窖,正向著自己步步而來。難道這地方的女流都是神經病么?要么蠻不講理要么恭敬溫順?前后反差那么大?布雷德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他很狡猾,故意用身體陰影遮住繩圈,讓女子在兩米外止步,打開包蓋給他檢索,一番裝模作樣后,男子橫肉抽搐,推說自己擎不起手要她上前幫忙,趁其不備猛地伸腿連番踹踢,女子毫無防備下盤松垮,撲倒在地崴了腳。
「這就是巴西柔術,我的小寶貝。」藥店老板獰笑一聲,折回破桌下撿取利斧,當下該做的是限製住賊婆娘手腳,打折她膝蓋骨便是首選。很快他跳回原地,朝她邊踹邊罵,道:「真是豈有此理,以往你等就是這么干的吧?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顏面!你們算什么暗夜天使?只是以剝奪他人自尊為樂,卻占據道德至高點洋洋自得!現在落入我手,就給你好好長點記性,老子要將你拆爛砸碎,親耳聽你求饒,不管時隔多久,都恐懼直視男人的雙目!」
然而當利斧真正劈斬下去的那一刻,他不禁猶豫起來。若這么做,豈不就成了與這班賊婆娘無異的禽獸了么?自己只是個賣假藥的,醫師執照也是偽造的,舉刀砍人還真下不去手。更何況,腳下的這個女子生得如花似玉,身材曼妙凹凸有致,實在是自己最喜歡的類型。
伴著咣當一聲,布雷德利將斧子甩得遠遠,搓揉著臉癱倒在地,哀嘆起自己的無能來。與其要殺掉這個尤物,他寧可選擇被她砍了,適才的暴虐之心隨著對其越加神往,消散無痕。
「上帝啊,為什么要將我這么善良的人,活生生逼成禽獸?這是你對我的考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