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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看過來,只是淡漠的稍抬了眸,語調欠的要死的說:“嘖,還以為是個垃圾桶呢。”
鄧景先是看了他好一會兒。
半天后,反應過來陳凜的話,怒氣更甚。
“你什么意思啊。”
以為是個垃圾桶,這不就是在暗指他是個垃圾?
“哦,還是個聽不懂人話的垃圾桶呢。”
陳凜單手抄兜,輪廓分明的下巴微低,明明隔了一段距離,卻還是讓人覺得他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審視了鄧景一番。
鄧景憋屈的要死。
“媽的。”
他一邊罵,一邊朝著陳凜的方向走去,像是要動手。
賀暖在看到陳凜的第一眼時,整個人就有點慌了。
剛才只顧著和鄧景說話,她壓根沒注意到陳凜也在,以至于看到陳凜朝著鄧景砸水瓶,她有點懷疑是不是因為陳凜聽到兩人之間的談話了。
意識到有這個可能,賀暖臉色嚇得愈發有點慘白。
她之前聽過陳凜在宿舍打人這事,后續卻是被打的那個男生被扒出各種猥褻女生的事情,還鬧上了現下最火的視頻軟件,導致學校也關注到了這件事情。
最后的結果,便是那名男生被勒令退學了。
京宜大學是全國名校,即便在國際上也是頂尖大學,除了學生的成績以及各項能力要達到頂尖以外,最看重的就是道德品行。
這件事要說和陳凜沒點關系,賀暖其實有點不信。
她查過陳凜的家庭背景,很優秀甚至稱得上頂奢。
若是剛才的話被陳凜聽到了……
咽了咽口水,賀暖一把拉住了鄧景的胳膊,“鄧學長,快上課了,這節課你還要考試呢,快去上課吧。”
鄧景本來拳頭都捏緊了,一扭頭,看到賀暖一臉關心自己的表情。
他心里一暖,忍了下去,“行,你開口那這件事就算了。”
說完,鄧景不悅的眼神掃了陳凜一眼,轉身往排球館的方向走去。
陳凜依舊淡漠的站在原地,甚至連分鄧景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眼臉垂下,薄唇勾勒出晦暗笑意。
外間的陽光傾瀉在少年腳邊,身影被拉長,無端透出一層寒意。
賀暖瞧著那被長長拉開的影子,忍不住試探的問了句:“剛才我們的話你是不是……”
她后面的話甚至還沒說完。
被陽光定格的少年身影已然轉身,懶懶的走掉了。
陳凜壓根沒有聽她說話的欲望。
她像是一個小丑。
賀暖猛然就渾身發抖,長這么大,她真沒這樣被忽視過。
陳凜是第一個人。
幾秒后,冷淡的嗓音卻傳來:“周念要是不舒服,我都算你頭上。”
輕飄飄的一句話,好像就是隨意一句。
卻是意有所指。
賀暖驟然抬起了頭,盯著陳凜頎長的背影,眼神空洞的停滯住,眼睫不自覺的顫抖著。
他聽到了。
還看穿了她對鄧景的利用。
賀暖剛才還憋著的一股勁,就在這一剎那間,全部松懈的一干二凈。
……
排球館內。
周念坐在剛才陳凜坐過的休息椅上,剛才那節課鄧景球練的還可以,她的手臂沒有像之前那樣被狠狠的砸。
即便這樣,她手上的淤青還是挺嚴重的,一直沒怎么好過。
小心翼翼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周念倒吸了一口冷氣。
也不知道待會的小測試能不能扛過去……
手真的好痛。
正發著呆,眼前陰影落下,陳凜擋住了她的視線。
周念眼眸驚喜睜開,仰過小臉高興的看著他,“陳凜,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畢竟陪人上課挺無聊的。
陳凜目光稍垂,清冷視線落在女孩刻著歡喜表情的五官上,眸光漸漸下垂,最終定格在她的兩條手臂上。
難怪一直穿長袖。
胸腔里莫名生出一股無端火氣,陳凜凸起的喉結往下壓去,他低著嗓音說:“手疼嗎。”
啊。
周念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他在問什么后,不自覺的將手臂往兩側藏了藏,搖頭:“不疼,上排球課我已經習慣了。”
她不太想讓陳凜為這點小事操心。
小時候,她經常抱周霖。
從周霖出生到四歲,都是她抱在手里帶著長大的。
盡管她比周霖大八歲,但最開始時,她力氣不大,頂多抱半個小時,整條胳膊都會又酸又脹。
嚴重時候,抬筆寫字都成問題。
她和任雪芳說過這事,任雪芳只是冷冷乜她一眼,譏諷開口:“人家當姐姐的,可以抱著弟弟玩到六七歲,霖霖現在就半歲能有多重,我看你就是想偷懶!想自己出去玩,故意說抱不動弟弟。”
“周念,你怎么這么麻煩!讓你抱一下弟弟,也這么多借口!”
八歲半的小周念,被說的面紅耳赤。
想開口解釋一句,是真的手痛,卻被任雪芳一句“你怎么這么麻煩”堵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只好紅著臉低下頭,局促的抓緊衣擺,一聲不吭。
此時此刻。
她坐在休息椅上,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陳凜,心臟深處很細密的泛起一股恐慌。
她有點害怕從陳凜口里聽到嫌她“麻煩”兩個字。
抿緊嘴角,她緩緩地抿開一抹笑容,又用力搖了搖頭,強調的說:“陳凜,手真的不疼。”
不知道什么時候。
排球館靠近外側的那一面高高的窗戶,被人打開了半扇。
挾裹著暖意的午風從縫隙里吹進來。
陳凜背對著窗口的方向,暖風從他的后背吹過,落在肌膚上,無端帶出灼燒痛覺。
他猛地冷嗤了一聲。
冷且淡的五官似是被風切割出鋒利感,他沒再說話,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靜默無聲。
周念眨眨眼,看著他遠走的背影,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
陳小公主……好像生氣了。
咬緊嘴唇,周念連忙起身追過去,卻看到陳凜站在了唐老師面前。
她腳步一頓,手指緊張的絞在一起,聽不清陳凜和唐老師在說些什么,只看到他淡色的唇在掀動。
上了這么多節課都沒怎么笑過的唐老師,這會兒和陳凜說話時,卻止不住的帶著笑容。
“丁零零……”
上課鈴聲在這時響起。
周念想了想,先給陳凜發了條短信:【別生氣呀,我真的手不疼。】
索南也給她買了藥,休息一段時間,手上那點傷真的不是事。
周念默默想著,應該是陳凜陪她來上課的路上,不小心看到她手上的傷,覺得她不和他說,才會生氣的。
只是,真的不是很疼。
走到排球隊伍里,周念低著頭,心不在焉的踢著腳尖。
哄一哄,陳小公主也就不氣了吧?
想法落下,就聽到唐老師說道:“這節課的小測試咱們推遲一下,我請了一位同學給大家打一場排球比賽。”
周念的視線倏爾往前看了過去。
陳凜挺拔的身影站在唐老師身邊。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了一秒,片刻后,少年薄白眼皮墜下,模樣是漫不經心的懶散。
這樣子,惹得周念心臟無端被拉扯了一番。
她忽然記起,陳凜的排球是打的很好的。
高中時期,甚至參加過省里面的排球選拔賽,只是他這人沒什么體育競賽精神,體育老師輪番勸了他很多次,他都是拒絕的態度。
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只將籃球和排球這些體育項目當成一項娛樂愛好活動。
好長一段時間沒看見過陳凜打排球,突然這么提起來,周念才從記憶深處拾起這些碎片。
“有沒有同學主動出來配合比試一下,可以加學分。”
唐老師接著提聲道。
陳凜不動聲色勾了下唇角,半晌后,他懶洋洋抬手,修長指尖隔著人群分毫不差的指向了鄧景的所在位置。
“唐老師,我覺得他比較合適。”
少年聲線被壓低,聽不出幾分情緒,只讓人覺得態度輕蔑。
鄧景還在揉腦袋上被砸的地方,心中暗罵。
媽的,真痛。
看到陳凜的手指過來的一瞬間,他用舌尖舔了舔唇角。
“行啊,誰怕你。”
他應了。
周念也不知道陳凜用了什么方法說服了一向不茍言笑的唐老師,答應了這場比賽。
只是此刻,看著陳凜穿著一貫的黑色短袖站在排球場上,她忍不住拽緊了衣角。
身旁其他女生竊竊私語的討論聲傳來。
“太好了,這樣可以下節課再測試了,不然我真緊張死,我這排球技術爛的要死。”
“陳凜為什么突然找鄧景打排球啊?好奇怪。”
“誰知道呀,說不定是吃醋呢。”
一個女生說完,用眼神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周念。
畢竟這段時間,鄧景可是周念的搭檔。
周念安靜的垂眸看向排球場上的身影,嘴角無聲輕抿了一下。
陳小公主雖然脾氣差,總愛讓人哄著。
可也不是這么無辜愛亂吃醋的人。
咽了咽喉嚨,周念用手半握成弧形,放在嘴邊朝著陳凜的方向喊了句:“陳凜,加油。”
聽到聲音,少年半瞇著深眸,朝她回看了眼,沒有答話,只是痞懶的抬高手臂,像是隨意揮了兩下。
鄧景就站在陳凜對面,見對方這般松弛的狀態,惹得他又暗罵了幾句臟話。
媽的,這小子真愛出風頭。
等會就挫挫他的銳氣。
他是學體育的,排球其實玩的也不錯,只是故意在周念面前表現的不好,讓她多吃點苦頭罷了。
但是現在,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陳凜欠收拾。
唐老師的一聲口哨響起。
這場排球比拼也就正式開始。
第一個球是鄧景發的。
鄧景人偏高,加上學了好幾年體育,整個人的身形都十分占優勢,尤其是手臂上的力度,肌肉憤張,三色排球越過球網,以絕對速度朝著陳凜的方向擊去。
休息區的周念看到鄧景發的球,目光有片刻的凝滯。
她意識到,鄧景這人,之前一直在裝。
幾個女生也都驚訝的喊了聲:“不是吧,鄧景這個球發的好標準啊,厲害啊。”
“陳凜瞧著就不是會打排球的樣子,應該接不住吧……”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還未落下。
比賽場上穿著黑色短袖的少年,猛然騰空一躍,衣擺被風帶過露出半截腰線。
瘦、卻不顯羸弱。
反而勁
勁的壓著一股狠。
腹部線條凜冽,塊狀分明,是獨屬于少年氣息的身形。
這樣的光景也許只有短短半秒,陳凜手臂抬高,貫來的那股冷淡勁兒被沖散,掌心用力扣下,腿部、手部線條清晰完美展現。
“嘭”的一聲。
三色排球被狠砸過去。
鞋面摩擦地面的“刺刺”不休聲響起,幾秒后,鄧景和排球一并狼狽的摔在了地上。
全場猝然寂靜。
一記扣球!
直接壓死了鄧景!
鄧景捂著手腕,蜷縮著身子弓起了背,痛的冷汗淋漓。
“你什么意思,會不會打排球啊……”
有必要這么狠嗎?
鄧景牙都差點咬碎,眼睛泛紅的瞪向陳凜。
許是有點熱,陳凜隨意抓了把頭發,冷硬五官更是顯露出幾分淡漠氣息,他面無表情看向他,挺沒有歉意的回:“是你太差勁兒,沒意思。”
說完,沒再看鄧景一眼,顯然是這場比賽他沒興趣打了。
少年的步伐徑直走向周念。
周念愣愣的看著他,還以為要好一會兒呢,沒想到會這么快。
“陳凜……”
她吶吶的出聲喊他一句。
有點摸不太準,這會兒的陳小公主還有沒有在生氣。
陳凜冷著眼臉看她一陣,嗤聲說:“周念,被人欺負了只知道忍氣吞聲,你是烏龜嗎。”
手都痛成那個樣子了,還嘴硬的和他說沒事。
平時和他犟嘴就厲害。
聽到這話,周念下意識反駁,“哪有,明明就不……”疼。
最后一個字,淹沒在陳凜看過來的陰郁眼神里。
周念只好側過小臉,無意識的摳了摳手指,手臂處的痛,終于在這一刻無比清晰的蔓延至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頓了好久,那一句話終于慢吞吞的說出:“其實真的……很疼啊。”
只是陳凜。
只有你會心疼我。
我此刻才明白這個道理。
(咱們陳小公主快被單方面分手了,悄悄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