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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凜的一首《麥恩莉》直接在整個京宜大學掀起風暴。
接下來的半個月。
學校廣播站點歌率最高的就是這首《麥恩莉》。
早中晚,只要是放音樂的時間。
第一首歌絕對是《麥恩莉》。
索南是第一個聽出這首歌,是陳凜唱出來表白周念的。
“念!你倆以后可千萬不能分手,不然我這輩子都不相信愛情了!”
上體育課的路上,索南挽著周念的胳膊,一個勁兒的說著,眼里都冒著一圈星星。
她是真的羨慕陳凜和周念兩人之間的感情。
青梅竹馬。
太好磕了。
周念抓緊傘柄,瞇著眸望向前方,下午的陽光正刺目,灑在地面上,像是潑了一層淺淺的金光。
她不由想到,那晚晚會結束后。
她問陳凜,怎么會突然上臺唱歌。
少年一貫桀驁,聽到這話,冷白眼皮輕掀,漫不經心看向她,只是懶痞的笑:“表白啊寶寶,這都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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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陳凜在一起,好像是順其自然的一件事。
以至于其中一些環節被忽略。
可在那一晚,他補給了她。
慢吞吞的收回視線,周念微抿唇角,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節課是體育課。
周念選的是排球,而索南因為以前高中就是女籃隊的,到了大學毫不猶豫再次選了女籃,因為籃球打得好,又有著明顯的身高優勢,第一次上課就被體育老師看中,再次進了校隊。
兩人的上課場地是分開的。
進體育館后,索南揮手和周念再見:“我們下課見。”
周念嗯了聲,轉身往排球館走去。
和索南不一樣的是,周念對排球一竅不通,換句話說,她對任何體育項目都不太有天分。
之所以選排球,是因為其他體育課都被搶滿了。
這是第二回去上排球課。
選排球的有大二、大一的。
周念沒看到自己認識的同學,一個人默默站在隊伍里,等老師來。
上課鈴響前一分鐘,排球老師終于過來了。
教排球的是一個年紀四十往上姓唐的女老師,平時不太愛笑,挺嚴肅的,對學生要求也高。
唐老師先是環視了一圈學生,提聲道:“今天分隊訓練,自己找隊員。”
話音落下,周念苦惱的擰了下眉。
不太認識人,找隊友其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正想著,一抹身影走了過來,擋住她眼前的視線。
周念還沒反應過來是誰,就聽到對方說道:“我們組隊吧。”
她仰頭一看。
是個男生的臉,長相端正,人也很高,穿著火紅色球服,許是因為排球館有點熱,他出了不少汗,整個人都瞧著汗津津的。
驟然失神剎那,周念忍不住想到另一個人。
即便是夏天,陳凜也不會有這樣滿頭大汗的樣子。
下意識的,她準備拒絕,就聽到男生朝著唐老師的方向舉手大聲說了起來:“唐老師,我和周念一隊。”
唐老師眼神看過來,拿著花名冊登記好兩人的名字,“行,這學期你們就是隊友了。”
周念鼓了鼓臉頰,秀氣的眉攏成一團。
有點煩。
鄧景撓撓頭,小心問了句:“周念,你應該不介意吧?”
正常人來說,即便心里不樂意,也會意思的說聲“不介意”。
周念卻是抬眸定定看了他幾眼,直白的說:“介意。”
她甚至都沒回答,就直接和老師說兩人組隊,這種行為確實挺討人嫌的。
鄧景一下就愣在了原地,流著汗的臉上困出一層窘迫。
周念沒再理他,徑直往放排球的架子那邊走去,彎腰拿過排球,往手臂上顛了起來。
態度挺冷淡的。
見狀,鄧景眼臉一沉,不悅的情緒流出。
隨后,他當作什么事情都沒發生,走到周念跟前,配合她一塊顛起了球。
“抱歉啊,剛才沒顧及到你的感受,要是你實在不喜歡,我去和老師說。”
周念看他一眼,只淡聲回答:“不用了。”
剛才那會兒的勁,其余同學都已經組隊完成了,這時候她即便和鄧景解除隊友關系,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新同學組隊。
反而還要惹來唐老師的白眼和不滿。
沒必要。
鄧景聞言,也沒再吭聲了。
顛了幾分鐘球后,便是兩人之間的傳球。
鄧景是體育生,打籃球的。
按理來說,體育天分應該是不錯,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這個排球他是打的一點也不好。
一節課下來。
周念兩條細白的胳膊,青紫一片。
鄧景每次傳球過來時力度特別大
,周念好幾次被砸的喊出了聲。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下課后,鄧景局促的跟在周念身后,嘴里歉意的說道。
周念這會兒手都抬不起來了,她揮了揮胳膊,就看到索南的身影從籃球館里跑了過來:“念念!我們去買奶茶喝吧,好累哦,急需甜甜的東西補充能量。”
周念這才眼眸彎起,沒理會鄧景的話,朝著索南那邊跑了過去。
“走吧。”
“你怎么啦?”
索南一眼就看出周念手臂不對勁的樣子,擰眉關心問了句。
拉了拉外套的袖子,周念搖頭:“沒事,就是排球課顛球顛的有點手痛。”
索南哦了聲,她高中時期除了籃球還練過排球,知道剛開始接觸排球的人,手臂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發青發紫的狀況。
周念這種情形很正常。
不過還是叮囑了句:“念念,要是實在淤青的厲害,我陪你去醫務室買點活血化淤的藥。”
“好呀。”
周念回挽住索南的胳膊。
鄧景就跟在兩人身后不遠處。
因為人挺高的,視線自然而然的就會帶到他身上去,索南先是看了一眼,隨即眼神一頓,眉頭又擰緊了。
怎么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走吧南南。”
周念沒注意這么多,見索南突然頓了腳步,小聲提醒了句。
索南回過神,正巧這時鄧景的朋友找過來,鄧景轉身往別的地方和朋友走了,索南這才收回目光,將這件事忘在了腦后。
京宜大學的體育課一周有兩節。
九月底時,要進行一次體育小測試。
周念這天上排球課前,是陳凜送她過去的。
九月底的京宜已經有了些許涼意,但陳凜的體溫貫來偏高,周念已經穿小外套了,他仍是背心或短袖,單手抄在兜里,步調懶洋洋的走著。
“過來。”
周念想著待會考試要求的幾個動作,正悶著腦袋往前走,陳凜低低的嗓音往后傳來,她眨眨眼,還沒來得及扭頭去看他,手臂就被抓住了。
“啊。”
周念一時沒忍住,疼的哼了聲。
陳凜目光一深,抓住女孩手臂的掌心略微松開,改為牽住她的小手,將人往前一帶。
“叫什么。”
他語氣意味不明。
許是跟著陳凜廝混慣了,周念聽到這三個字,腦子里莫名就浮現出了很多不該在此時出現的畫面,臉頰微微發燙,想躲開他拉自己的那股勁兒。
小聲回答:“沒什么。”
陳凜眼皮往下斂去,也沒理會她這話,掌心順著女孩的手指往上摸去,拽開了她的外套袖口。
周念嚇了一跳,趕緊揮開他的手,將被往上擼開點的外套袖口又趕緊拽了下來,“陳凜,好冷呀。”
她語調軟軟的說,避開了少年探究過來的視線。
周念其實有點心虛。
這一個月她的手臂都有點不太好,淤青的厲害。
擦了藥,但是只要一上排球課,就又會加重。
小姑娘這躲避的動作,惹得陳凜喉結上下滾了滾,他收回目光,開腔嗯了聲,也沒再問,只是單手掐住周念的后脖頸將人扣在懷里,往排球館走去。
因為今天下午的老師有事請假調了課,陳凜不用上課,也沒興趣去別的地方,干脆就來陪周念上課。
排球館的兩側有供人休息的銀色座椅。
陳凜懶洋洋的抻著一雙長腿坐在上面,脖頸微低,另一只手控著手機,眼皮往下垂去態度懶散的掃著。
臨近上課,上排球課的同學陸陸續續來齊。
女生們像往常一樣走進來,乍一瞧見陳凜坐的那個位置,腳步都是一頓,眼神也都跟著停留。
忍不住交頭接耳討論了句:“聽說只要有周念的地方,一定能看到陳凜的身影,我之前還不信呢,這會倒是有點信了。”
之前幾次上課,陳凜都沒有來過。
大家也都以為這是夸張的說法,可這次,實實在在看到陳凜的身影,倒是真的相信了。
有女生羨慕的吸了口氣,“不得不說,兩人是真的般配。”
眾人說著,也都知道陳凜和周念之間的感情,沒敢上前,只是遠遠看了陳凜一眼,然后走進上課的班級隊伍里。
旁邊的人陸陸續續走過。
陳凜始終沒有抬眼看過去,全然是不感興趣的姿態。
許是從坐下來沒多久,就一直聽到有人在提自己的名字,惹得他有些心煩,幾分鐘后,他干脆壓低了棒球帽檐,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線條,百無聊賴的繼續看著手機。
偶爾抬眼看向隊伍里周念的身影。
正巧小姑娘也隔著人群在偷看他,碰上他看過來的眼神,周念臉頰莫名一紅,欲蓋彌彰的趕緊將目光投向別處。
還煞有其事的低頭踢踢腳尖,一副“我可沒偷看你”的心虛模樣。
陳凜勾唇一笑,低罵了
句:“傻子。”
手機玩了幾分鐘也沒什么意思,陳凜干脆光明正大的坐直身子,半瞇著眸,去瞧周念。
九十分鐘的大課,其中有十分鐘可以休息。
眼見著快到休息時間了。
陳凜這才慢悠悠的起身,抬手懶懶的掐了掐后脖頸,長腿往外走去。
九月底的京宜雖然天氣開始轉涼,但下午時分還是有些許炎熱。
尤其是排球館的場地窗戶不多,空氣流通性不太好,室內悶的慌。
周念又一直沒有脫外套,估計出了不少汗。
陳凜走了幾分鐘,到了體育館外的自動販賣機處,陽光細碎的從遠處落下,玻璃柜上透出一層淺色光芒。
少年頎長身影站定,刷臉支付,從里面拿了瓶礦泉水。
這會兒鈴聲正好響了。
陳凜往回走時,體育館里有人跑了出來,也是來買水的。
鄧景從他身邊擦過。
上了四十五分鐘的排球課,鄧景又是一身汗,他熱得不行,干脆揪住衣服的一角,往臉上抹了把汗。
“鄧學長。”
這時,有女生的聲音傳過來。
鄧景趕緊放下衣服,笑著走了過去,“學妹,你怎么過來啦。”
賀暖走到他身邊,貼心的給了他一張紙讓他擦汗,隨后又遞了水,輕聲回答道:“給你送水呀,知道你上課很辛苦呢。”
這話一出,鄧景有點受寵若驚,他撓著頭,不好意思的說:“你太好啦。”
賀暖依舊一笑,眼神卻是往排球館的方向看過去。
幾秒后,賀暖試探性的問:“你們課上的怎么樣呀?周念她……”
她話沒說完,只隱約提了周念的名字。
陳凜單手拎著礦泉水的動作微頓了稍許,瀲滟眼尾蕩出幾分鋒利感,少年腳步慢了片刻。
鄧景接過賀暖手中的水,仰頭喝了半瓶后,他松了口氣說:“放心吧學妹,這個周念在晚會上搶了你的主持人名額,害你哭的那么傷心,既然我和她選了同樣的一節體育課,那就肯定要替你出這口氣的。”
賀暖嘴角不易察覺的輕勾了下,面上卻是不贊同的說道:“可是鄧學長,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萬一要是她出事了,大家認為是我故意讓你去做的怎么辦……”
說著,賀暖眼眶已經紅了不少,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
這樣子完全激起了鄧景的保護欲,他立刻擰緊瓶蓋,拍著胸脯保證道:“學妹,周念她就是個軟柿子,都這么久了完全沒注意到我有意欺負她,還每次傻傻的去接我的球,你是沒看到她的兩條手臂全都是傷。”
“而且待會下節課就是排球小測試了,我肯定會讓她達不到及格線的。期末她的成績不達標,各種評優可就沒她的份了。”
鄧景已經上大二了,對京宜大學的評優資格以及拿獎學金的標準都非常清楚。
京宜大學是全國名校,因此每門課的成績都要求績點在40以上才會有拿獎學金的資格。
周念排球課不達標,至少這學期的獎學金是拿不到了,說的再夸張點,體育課的績點不過關,以后的保研資格照樣和她沒有關系。
賀暖聽懂了這話,她心底冷笑了一聲。
面上卻還是擔心的說:“鄧學長,你也別太欺負人家周念啦。”
“學妹,你總是在為別人著想。既然周念敢用不光彩的手段刷票搶走你的主持人位置,那么她在別的方面就該為此付出相應代價,總不能什么好處全都讓她一個人占了……”
鄧景這句話的尾音還沒來得及完全落下——
“咚。”
一道重重的悶哼聲響起。
剛才還說的挺高興的鄧景,猝然摸著腦門頓了下去。
一瓶還未擰開過口的礦泉水瓶咕嚕嚕的順著他的腳邊滾開,最終停留在地面的某個凸起處。
鄧景被這一下砸的差點暈過去。
緩了好一陣子,他才從這片刻的眩暈里回過神來。
賀暖也嚇了一跳,“鄧學長,你沒事吧?”
鄧景從地面上站起,臉色漲的微微發紅,扭過臉,往剛剛水瓶砸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他倒要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
陳凜挺拔的身影巋然不動的站在他背后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