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上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起身要送客。朱春月變了臉色。大姑父一抬手,對著沙發扇了扇?!白?,河景,坐下。春月說你幾句,你怎么還急眼了?她好歹是你長輩。你對長輩就這個態度?”
白河景微微一笑,說:“我在心里對幾位都是非常尊敬的。只可惜我現在有點太忙了。要不這樣,我叫門口的保安來送你們走吧。”
他走到電話前就去按門口保安亭。大姑父厲聲道:“放下!你這孩子是有什么毛?。繘]大沒小。說不得碰不得。你是天上的仙女兒?”
白河景淡淡一笑,并不理睬。大姑父對朱春月使個眼色。朱春月憤懣地深吸一口氣,走過去,一根手指按在電話的通話鍵上。白河景拎著話筒,看著她。
“春月姐,你又不肯自己走,又不肯讓別人送你走。非要我今天停工讓我們大家都走?。俊?
“河景?!敝齑涸绿鹛鸬卣f。她剛才還在生氣,現在拉出一副甜甜聲音,未免有些不夠自然。“都是話趕話,誰還能有心思得罪誰?你這孩子真倔,不跟我們賠個不是就算了,還叫人來趕我們。春月姐的心都被你弄得滴血了。”
她抬起一根手指,嬌滴滴地朝白河景鼻尖劃過來。白河景向后一躲。朱春月的手指劃了個空,沉下臉,又擠出一個笑容。
“先告訴我陳銳給你們多少錢吧?!卑缀泳罢f,“不是算賬嗎?要是不放在明面上算,算不清楚??偛荒芪夷贸鲫愪J工資條,你們給我個假數字吧?還是說,春月姐覺得陳銳能和你們一起瞞我。親戚沒錯,但我是他老板。他騙我,我就開除。”
朱春月咬著嘴唇,翻了個白眼,說:“沒多少錢。連初中第一年的學費都不夠。他好意思給,我還不好意思說呢?!?
白河景冷冷地盯著她,從兜里抽出手機,晃了一下。朱春月又翻了個白眼,恨恨地說:“好啦好啦。那我也厚起臉皮,告訴你好了。五萬。只有五萬。”
白河景淡淡地問:“是嗎?只有五萬嗎?”
朱春月嚼著嘴唇,看向一邊?!拔迦f五。”她最后說,“只有五萬五。我都告訴你了,連第一學期的學費都不夠?!?
白河景長久地注視著她。五萬五。從朱春月和大姑父臉上,他看出這個數字是真實的。陳銳去年九月入職??鄢咫U一金,新員工工資到手是7610,現在是四月,陳銳總共只拿了八個月的工資,再加上去年12月的年終獎。因為試用期三個月沒有年終獎,他的年終獎只有12月的那部分,總共一千多。
八個月來,陳銳入手的工資總共是六萬兩千多。然后,他給了大姑父五萬五。等于一個月留給自己的錢只有八百多。
他知道陳銳上學期間很優秀。拿獎學金,但獎學金終究是有限的??偛恢劣诳开剬W金發家致富;又是個啞巴,不會寫小作文也不能說話,但凡遇見個把爛人,就是個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纯粗齑涸潞痛蠊酶?,就知道這些能說會道的人在掠奪陳銳上有多自如。如果他真能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靠自己殺出一片天下,也不會接受白三叔“回老家工作”的安排了。
無數念頭在白河景腦海里此起彼伏,他一時說不出話。朱春月窺視著他的神色,說:“河景,你也聽不下去吧?你們一年掙幾千萬,陳銳只給我們五萬五?你評評理,是我們欺負他了,還是他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欺負我們了?”
白河景張開嘴,深深呼吸,強行擠出一個微笑,說:“這一點您誤會了。首先,我們真沒有一年掙幾千萬;其次,陳銳就是一個員工,別的都不是。他就掙一份固定工資。不參與我們的分紅。我看這五萬五是挺多的?!?
大姑父站起身?!耙贿@樣。陳銳的工資咱們不談。我們也是家人,你今天下午就跟我們去工商局做變更,把我和你春月姐都加到股東里。有錢還是應該大家一起掙,是不是?”
圖窮匕見。原來圍繞陳銳工資說了這么多,是在這等著。白河景嗤笑:“大姑父,我們這就是一個自己家的小廠子,也不是上市公司,哪有股份啊?”
“你糊弄傻子呢?”朱春月又伸出手,想刮他鼻子,“我可從頭到尾看了。不用上市公司,也能有股份,把我和你大姑父加到股東里,不就行了?規定股東最多不能超過50個人,你們現在的股東才四個,照50個還差得遠呢?!?
白河景笑了:“春月姐,你還知道股東是四個,那既然你看了,那你準備拿什么來出資?”
朱春月朝大姑父看了一眼,一側頭:“出資?一家人還出資?實繳部分不是二哥他們都繳完了嗎?我跟你大姑父就出個認繳,等分紅了再補上唄。“
白河景點著頭:“噢,我明白了,這等于是用我的錢給你出實繳啊。這不好吧。”
朱春月打了他一下:“什么你的錢,我的錢,說那么難聽。咱們是一家人。誰的錢不是自己的錢?”
白河景笑了。這次是真笑。他已經氣得不知道還有什么表情?!按涸陆慵热恢拦蓶|是四個,那這四個都是誰。你還知道嗎?我爸、我媽、三叔、三嬸。沒有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都不在股東里,怎么和你們去做變更?這事兒跟我說用處不大,還是得找真正的股東。”
“哎呦!”朱春月提高了聲音,“什么真正的股東。老三家里是個丫頭,以后肯定嫁給外人的。你是白家唯一的兒子,你才是真正的股東!叫他們干什么,你跟我們到工商局簽幾個字,不就完了?”
“偽造股東簽字犯法。”白河景笑嘻嘻地說,“春月姐這是想送我進去吃公家飯了?!?
“什么公家飯!”朱春月戳了一下白河景的肩膀,“你不就是未來的股東嗎?這都是你家的產業,誰還能送你進去?走吧。還和你春月姐客氣什么。我自己開車來的。走吧,勉勉強強當個美女司機,送送你、”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白河景凜然回答,“大姑父,春月姐,吃沒吃飯呢?我們附近有個面館,味道不錯。一般司機師傅來送貨,我們都去那邊吃一口。味道好,量大,多么貪的人都能吃飽。我們中午就去那邊吃一口吧。”
他和大姑父久久對視。白河景暗暗攥住了桌子。大姑父終于收回目光,冷笑一聲:“不用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主,讓我陪你吃?走了?!?
白河景起身送客。大姑父一揮手,制止他繼續出門。白河景果然停步,目送他們離開小樓,立刻沖到走廊盡頭。從窗戶望去,大姑父和朱春月倒是沒耽擱,徑直走出了公司的大門,上了一輛寶馬。等兩人的車子離開公司大門口。白河景跳起來,狂奔進了綜合辦公室。陳銳正縮在電腦后面敲鍵盤。
白河景不顧他人視線,說:“陳銳,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