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上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銳一怔,表情無辜地抬起頭。白河景本來就有八分怒意,看到陳銳一臉茫然,怒氣瞬間上升到十二分,厲聲怒喝:“我叫你出來!”
陳銳從打印機上方取過一張白紙,刷刷寫了幾個字,豎起來。「工作上的事嗎?」
“不是工作上的事就不能找你了嗎?那好。我問你,你工資都拿去干什么了?”
陳銳一怔,底氣不足地寫:「怎么支配我的收入,是我的隱私。」
“是個屁的隱私!”白河景大吼,“你才上班幾個月,就把你所有的錢都拿去給他?你瘋了嗎?他要錢根本不是為了孩子教育,你瞎了看不懂嗎?”
陳銳臉頰一陣紅一陣白。同事之前或多或少聽過,物控部的英俊小奶狗跟公司老板是親戚,所以一個不能說話也順利入了職;也知道小奶狗和太子爺有別樣的關系。但是兩人因為家事在公司爭執還是第一次見,每個人都怔怔地望著他們。白河景完全顧不得這群人的目光,再多忍一分鐘,他就要爆炸。他大聲說:“要不是大姑父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對你你不清楚?你倒霉的每一件事都是被他害成的,就連你說不出話都是因為他!他從來沒把你當他孩子,你為什么把他當爹?”
陳銳深深呼吸,低頭在打印紙上寫字。他的手一直發抖,寫出來的字歪七扭八。白河景沖過去,雙手撐著桌子,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他是我爸爸,我和我爸爸的事不用你管——”
白河景一把抽出他手中的筆,摜在地上。筆應聲斷成兩節,按壓頭和彈簧四分五裂,蹦上了天花板。大家都嚇得一個哆嗦。陳銳驚怒交迸地抬起頭。白河景也喘著粗氣,片刻后,放軟了聲音。“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和我商量?”
陳銳怒瞪著他,又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筆,寫「我家的事為什么和你商量?」
白河景眼前一黑,難以置信地錘了一下胸口。“你說什么?我是你男朋友,沒有和你商量的資格?”
一瞬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震驚。每個人都像忽然中了魔法,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只有表情變得瞠目結舌。這是第一次從太子爺嘴里確認關系。男朋友?但傳言里他們是兄弟。難道兄弟其實是男朋友的掩護?還是說他們既是兄弟,又是戀人,亂倫?
陳銳最先反應過來,難堪地環視辦公室。大家和他目光接觸,紛紛解凍,低下頭。白河景從眼角掃視員工的反應。以這樣的形式曝光,不是他想要的。但他不后悔。為什么談戀愛要藏著掖著。陳銳不值得一個正大光明的出場?現在這些人知道了。陳銳就是他的男朋友,以后再想對陳銳伸手,就要三思而后行了。
現在再出去說這件事已經來不及了。陳銳默默低下頭,寫「我沒花你的錢。彈珠是我弟,我不想讓他的童年和我一樣辛苦。我也不能對我的父親不聞不問。愿意節衣縮食接濟父母是我的選擇。你有什么好指責我的?」
他握著筆,在紙上懸停片刻,朝白河景投去嘲諷的一眼,又寫「還是說,你又想勸我和他們斷絕關系?」
白河景看著那行字,宛如五雷轟頂。陳銳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又去敲鍵盤了。工作的氣氛漸漸回歸到辦公室里。白河景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灰溜溜離開了辦公室。走出綜合辦公室,破天荒去了一趟茶水間,關上門,對著墻角裝零食的空包裝箱一頓狂踢。
他沒想到陳銳這么喜歡小孩子。要是男人可以懷孕,以他和陳銳做愛的頻率,三胞胎都不是問題。喜歡小孩子也就算了,全天下那么多可愛小孩,他偏偏去喜歡朱春月的孩子。有大姑父和朱春月這樣家長,那孩子只會變得油嘴滑舌,強詞奪理,喜歡他不如去喜歡廠子養的黑背狼狗。朱春月擺明了不會虧待彈珠,全天下只有陳銳會相信她的屁話,要多少錢,給多少錢。真搞不明白朱春月是大姑父的妻子還是陳銳的妻子。白河景停下來,望著滿地的碎箱子片,掏出手機,給陳銳發了一句“現在到我辦公室”。
發完信息,他順便看了一眼其他的工作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工作群里寂靜得可怕。好像他和陳銳的事凍結了所有人說話的心情。白河景把碎箱子片踢成一堆,用陳銳喜歡的咖啡機做了兩杯咖啡,帶回了辦公室。十五分鐘后,陳銳推開門,走進辦公室,面無表情地坐在離白河景最遠的沙發角落里。白河景親自端著咖啡送到陳銳面前。陳銳不接。白河景只好將咖啡放在茶幾上,坐在他身邊。剛一落座,陳銳立刻向另一邊移動,并且翹起二郎腿,姿態滿是戒備。白河景嘆了口氣,說:“哥,我錯了。”
陳銳朝茶幾上掃視。白河景彎腰拉開茶幾下的抽屜,取出紙筆,放在陳銳膝蓋上。陳銳按著紙筆,撇過臉。白河景嘆了口氣,向后靠在沙發靠背上,半小時前大姑父坐在這個位置,現在已經感受不到沙發上的溫度。他眺望著對面的天花板,說:“剛才大姑父來了,還有朱春月。他們想重新回廠子入股。什么都不拿,就是來分錢。”
陳銳不抬頭。白河景繼續凝視著天花板,說:“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以前的事。我爸給我講過。以前,大姑,就是你的親生媽媽,我的親大姑,生你的時候,大姑父就在外面出軌,把大姑給氣出病,才難產的。當時家里剛剛開始做生意,別說掙錢了,光是欠銀行的錢就六十多萬,醫療條件也沒有現在發達,我爸和三叔什么都做不了,這也是他們一生的遺憾。聽說生完你之后,都沒出頭七,大姑父就要和小三結婚。那個三不是朱春月,是一個別人,叫什么我忘了。我爸特別生氣,跟他說,結婚可以,以后公司沒你什么事。大姑父立刻就同意了。估計他當時覺得這生意沒什么起色。欠錢還要連累他,不如早早甩脫。”
陳銳還是一聲不出。白河景坐直身子,伸手拿過咖啡,放在陳銳籠著的雙手中間,說:“幾年之后生意好轉了。廠子掙了點錢,大姑父又回來。我不知道他和我爸怎么說的。可能也是他今天跟我說的那些,什么生意就應該一家人一起干。當時廠子擴張,很缺人手,可能還有親情吧,我爸和三叔一商量,就同意他回來。幸好當時留個心眼,沒去工商局做股東變更,只是口頭答應,讓他先干著。半年以后,就出了你發高燒,沒有及時救治,變成啞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