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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敲一敲「109」的牌子,下面的停靠站點密密麻麻,一看就知道要坐很久很久。白河景問:“……什么時候回來?”
陳銳在空中寫了“下周一”。白河景張口結舌:“下周一?哥,有什么事非要回去不可?不能打電話嗎?你書包還在倉買店呢。”
109路公交車正好在這個時候進站了。陳銳朝他笑一笑,上了車。商業街的盡頭上車的人分外地多。陳銳瞬間消失在車廂里。白河景怔怔地望著公交車,后知后覺地想,他可以打車,可以讓陳銳吃了飯再走,為什么陳銳的離開這么突然。
他的紙條是早就準備好的。在早上吃飯的時候,陳銳就打算好了,晚上要回家。沒了陳銳,白河景自己一個人去飯店吃飯也沒意義。他在街邊的流動攤床上買了雞蛋漢堡,隨便對付一口。速寫本和馬克筆墜得他手指隱隱作痛。陳銳最終還是沒有帶上這些東西。
白河景叫了出租車,在山腳下取了書包,獨自回家。沒有陳銳的客廳看起來孤零零的。好像陳銳離開這個房間,把這個房間的靈魂都抽走了。
去陳銳的房間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白河景推開房門,沒有書桌前專心學習的陳銳,這個房間也不能稱為陳銳的房間。白河景站在陳銳房間的陽臺上,眺望著遠處的海。黑色的蒼北湖和黑色的夜空連成一片,閃爍的湖邊商業區將湖水和天空分割。他回過頭,望著陳銳那張整齊而空蕩的床。
陳銳的觸感又在他懷里復蘇了。白河景試探地環住雙手,一想到剛才懷里抱著的是陳銳,胸口又一陣火熱。白河景抬手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打碎了心里旖旎的沖動。他急促地呼吸著,凝視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這不是真的。他對陳銳不是那種喜歡。
白河景抽出手機。第一次這么希望看到前女友的信息。然而他什么都沒有看到。自從他離開省重點,他的四個前女友就默契地沒有和他說一句話,沒毛病,死了的前男友才是合格的前男友。他上下滑著通訊錄,想找人說說自己這種情況,但他不知道和誰說合適。他的哥們不能保守秘密;他的爸爸不會愛聽;他的媽媽說不定根本不能理解——
白河景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鍵入“怎么判斷自己是不是同性戀”
出現的答案很多,有用的答案很少。白河景一條一條看過去,臉越來越皺,要對同性產生性沖動才算是同性戀?世界上有男人和男人拍的AV?
隨著搜索結果,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白河景一彎腰,就勢坐在陳銳的床上,拉過枕頭墊在背后,專注地看著手機。居然真的有男人和男人拍av,噢,不叫av,應該叫GV。他沿著番號的宣傳圖看下去,這群歐美男人一個比一個雄壯,粗壯如熊的男人跪趴在地上,朝鏡頭炫耀般回過頭,展示著另一個粗壯如熊的男人如何將巨大的陰莖插入他的菊花。
還有很多人下載。這圖片絲毫沒讓白河景感到性趣勃發,只讓他想到了一些“剛烈”相關的事。看來他對陳銳的感情不是愛情了。白河景松了口氣,向下慣性地滑動著。
手指停在一張圖上。一個歐美壯漢抱住一個纖弱的亞裔男優,男優仰著臉,閉著眼睛,他有著和陳銳一樣的下頜線。白河景的心古怪地跳動著,他一咬牙,點開了下面的播放鏈接。
開頭是av普遍的粗糙劇情。纖弱的亞裔男優招呼歐美壯漢上門修水管。兩人說了幾句毫無關系的話。歐美壯漢抱住了亞裔男優,在他的驚慌失措里撕掉他的衣服,把他壓在餐桌上,粗暴地埋頭在他股溝里。舌尖在他的穴口轉動。亞裔男優聲嘶力竭地驚呼,小穴卻輕松地容納了壯漢的三根手指。壯漢滿意地微笑,扶著巨大的陰莖,頂著他的穴上。亞裔男優艱難地呼吸著。歐美壯漢完全沒入他的身體,握著他的腰,用力撞擊。
桌子在撞擊下不穩地搖撼著。河景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亞裔男優的臉。他不一會兒就軟倒在桌子上,伸出一只手,像是呼救,又像享受。恍惚間,那個亞裔男優有了陳銳的臉。白河景再次勃起了。比任何一次看av都要激烈,他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自己的性器,想象著他是那個歐美壯漢,在后面沒入了陳銳。性器在手中突突地跳動著,熾熱的呼吸散落在房間里,混合著男優的喘息和呻吟。白河景一抖,他射了,高潮讓他眼前一陣發黑。他喘息著,抬起手,看著掌心如假包換的精液。
光是想著陳銳,就讓他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恥辱感讓他抬不起頭。白河景去陳銳的桌上抽了張面巾紙,將手擦干凈,一低頭,書桌旁邊的廢紙簍里有好多草稿紙,紙張完整。沒有重疊的筆跡。這不符合陳銳鉛筆寫一遍,中性筆再寫一遍的節儉作風。白河景蹲在廢紙簍邊,小心地取出一張草稿紙,展開。
「爸爸,你身體好嗎,媽媽和弟弟也都好嗎。最近用錢壓力很大吧,對不起,可是我」
「您生意做得好嗎?老師說,再不交卷子錢,就要暫停我的課」
「爸爸,好久沒見,突然打擾你,很抱歉。可是老師讓我交卷子費用,一千塊錢」
「爸爸,我在這邊過得很好,您不用擔心,我想,或許你有零錢」
白河景掃視著余下的草稿紙。他的哥哥不愧是語文高手,要生活費的事也能寫得花樣百出。
為什么回大姑父家,也破案了。可是,一千塊錢也用得著特地回家去要?明明可以借白河景的手機,給大姑父打個電話,他就能銀行轉賬過來一千塊錢。
除非,大姑父根本不想看到他。
在麥當勞聽說的陳銳家境,在白河景的腦海里浮現了。大姑父有一個比他小19歲的新老婆,他們對陳銳不聞不問。就連陳銳發高燒都無人在意。白三叔說,陳銳命苦。想必這就是他不得不回家的原因。
白河景拿出手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沒有大姑父的電話號碼。他在通訊錄的“三叔”和“爸爸”之間滑動片刻,按下home鍵。陳銳沒有一千塊錢,他白河景有。關鍵是錢要花得有價值。
白河景給家政阿姨打電話,讓她周一早上不用來做早飯了。而他在周一早上起了個大早,幾乎是第一個踏入校門。
陳銳的班主任都沒白河景來得早,她看到靠在辦公室門口的白河景,聽明白他的來意,詫異地揚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