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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淳本來沒想起這一遭,只是柳知桀來送記錄羅勝親屬生平的卷冊時隨口提了一句。
“正卿準(zhǔn)備何時走?”
晏淳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還未到下值的時辰,反問道:“走去哪?”
“太子殿下沒給正卿送請柬嗎?”
晏淳這才想起來,他連禮都沒備下。
他對這種宴席真的提不起興趣,里里外外充斥著人情算計,席間多少眉來眼去,結(jié)黨營私,令人厭煩。
柳知桀又說:“六皇子殿下正午就被太后叫回宮去了,說是去幫太子殿下打下手。”
相較于太子鴻,李寄淵初出茅廬,自然要多尋一些出頭的機(jī)會。晏淳嘴角冷冷掛上一個笑,太后還真會為他打算。
“你備得什么禮?”晏淳問。
柳知桀說不出話了。
正卿不善備禮,往往都是旁人送什么,他也送什么。柳知桀這回備下的禮,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小皇孫剛出生那會就命人去打的金玉鎖,用的玉石與金子出自同一處風(fēng)水寶地,日日汲取陽光雨水,是最天然也是寓意最好的金玉。雖說可能比不上皇室珍寶,但絕對算得上是有心。
太子鴻為人溫厚,對大理寺也多有照拂,柳知桀這禮倒更像是謝禮。
晏淳聽完后,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擱下筆,“不錯,就說是大理寺上下一齊送的禮。”
柳知桀真的說不出話了。
這純粹就是仗著皇帝的寵愛開始胡亂應(yīng)付了啊!真的不怕惹怒太子殿下嗎!那可是連陛下都非常疼愛的小皇孫啊!
晏淳下值后,又回了趟晏府,換了身素雅不招人的青裳,臨走前裕黎取來崇孝帝送的血玉牡丹流蘇玉佩要替他戴上,被晏淳拒絕。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不想穿的太招人而引起注意。
在馬車上,他簡單掃了眼柳知桀搜集來的羅勝的訊息,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除了他那身患重病喝不起藥的年老父親。
羅勝年少時,母親就在一場瘟疫中喪生了,是他父親把他拉扯大,后來得了肺疾。羅勝為了治好他父親,也開始學(xué)醫(yī),這兩年才進(jìn)永業(yè)堂做小侍童,但家中貧窮,他父親一直喝不上好藥。
親系簡單,年少坎坷,家境貧苦。獄臺中大多數(shù)罪犯都是這般出身。
晏淳到時,恰巧趕上時辰。崇孝帝比他來的早一些,正立在大殿最前面,看乳娘手中抱著的小皇孫。
門外的太監(jiān)看到他,捏著公鴨嗓正要叫,被晏淳一個眼神制止,只很輕地道了一聲“大理寺正卿到”,幾乎無人聽見。
晏淳找了個空席坐下,左邊是柳知桀,右邊是一位新入朝的官員,并不認(rèn)識。
柳知桀還覺奇怪,“大人剛來?怎么門外無人恭迎?”
晏淳垂眼看了看案桌上的酒,道:“我坐會就走。”
這宴來了許多人,除了太后皇后與后宮幾位主宮嬪妃,朝廷若干眾臣外,還有幾位逗留在京的邊境小國的使臣,甚至常年在封地的幾位皇子都頗給面子的回京參宴。
李寄淵的席子靠前,晏淳略了眼,將自己的席位往后挪了挪,以確保他看不到自己。
宴開,緩緩地上來幾道菜,晏淳一聲不吭地喝著酒,面無表情地看著跟前的舞曲,盤算著何時抽身比較妥當(dāng)。
崇孝帝一早就發(fā)現(xiàn)了晏淳,坐在主位上,心不在焉地接過皇后遞過來的酒盞。過了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晏淳是不可能主動來到他身邊的,不由得有些自嘲。
“晏卿。”崇孝帝聲音柔軟,目光溫和地看向那個穿著儒雅卻氣質(zhì)非凡、面容驚為天人的大理寺重臣,“何故坐得那樣遠(yuǎn)?”
正欲起身偷偷溜走的晏淳:“……”
“坐朕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