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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原回國的消息還是周益辰在班群里看到的。他沒有刻意去關注蔣萬原的狀態，也沒有單獨聯系蔣萬原的想法。本來，這次歡迎聚會周益辰都沒打算去。

他年少時第一個喜歡的人，雖然這份暗戀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但周益辰知道，林疏寒清楚他起初喜歡的人是蔣萬原，并且林疏寒非常介意這件事。即使他從未開口抱怨過，但這個疙瘩一直橫亙在兩人之間。周益辰無法承擔問題解決失敗的后果，就鴕鳥一樣埋起腦袋，當作問題不存在。

這次蔣萬原回來了，他也不會特意去見對方一面。

是蔣萬原先聯系的他。幾年不見，再熟悉的親朋都會變得陌生，更何況期間兩人一絲互通消息也無。長長的沉默過后，蔣萬原先開口了。

“益辰，我回國了，能見一面嗎？”

拒絕的話就在口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蔣萬原像是知道他要說什么，緊跟著道：“我母親去世了，她臨走前讓我給你送點東西，是你媽媽的一些東西。”

周益辰停滯了幾秒，才說：“好，那就聚會上見吧！”

到了那天，周益辰很晚才去，等他到的時候聚會已經差不多快要結束了。蔣萬原被灌了許多酒，喝得醉醺醺的。

大廳里吵吵嚷嚷，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周益辰把蔣萬原喊了出來。蔣萬原路都走不穩當，搖搖晃晃的，周益辰一路攙扶著他走到了人少的樓梯口，這里最安靜。

“益辰……”蔣萬原喊他，清雋的雙眼里滿是瀲滟的水光。

“總會過去的，不要太難過了。”周益辰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

這話一說出口，蔣萬原眼中的淚就落了下來，他一下子抱住周益辰，頭埋在他的肩膀處。

“你沒事吧。”周益辰問著，就要將倒在他懷里的蔣萬原推開。

“我很難受，讓我抱一會兒，一下下就好。”他哽咽著出聲。

周益辰明顯感覺到左肩處濕了一塊，應該是蔣萬原的眼淚，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把蔣萬原推開。

等到幾分鐘之后，周益辰覺得對方的情緒平息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把蔣萬原推開。

“不好意思。”蔣萬原勉強笑了一下，接著道：“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挺好的。你呢？”

“就那樣吧……”

一陣沉默，周益辰不想多聊，也就沒有主動找話題。兩人相對無言片刻，周益辰開口了，他此時此刻只想趕快回家，把林疏寒抱進懷里。

“阿姨要給我看的是什么東西？”

蔣萬原呆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周益辰問的是這個問題。

“我也沒有看過，不太清楚，你把你家的地址給我，回頭我寄給你。”

“那麻煩你了。”周益辰加了他的微信，然后把地址發給他，發的卻不是家里的地址，而是公司的地址。蔣萬原也看到了，不過他并沒有說什么。

“我家里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周益辰道。

“你不去和班里的同學聊聊嗎？”蔣萬原問，話說出口才覺得不妥，高中的那些同學對周益辰一點也不友好。他還沒來得及找補，周益辰就回答他：“不用了，你們玩得開心。”

“好……”蔣萬原干巴巴地回了一句，看著周益辰毫不留戀地轉身，走出大門，走進夜色深處。

——

周益辰回到家，奇怪的是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平常他回來的時候，林疏寒一般都已經到家了，就算他回來的再晚，林疏寒也會給他留一路暖黃色小小的燈光。

周益辰不喜歡被人打擾他和林疏寒的生活，家里并沒有傭人，他寧愿自己做家務或者請鐘點工，也不愿意他們的家里住進去其他人。

因此，在看到屋子里漆黑一片時，周益辰就以為林疏寒還沒有回來，他的臉霎時黑了下來。這已經是這陣子林疏寒第二次晚歸了，而且都沒有給他打電話報備一聲。

周益辰一路憋著怒火進了屋子。“啪”的一聲按開門口的燈，隨便穿個拖鞋踢踢踏踏走到了屋子里，掏出手機準備給林疏寒打電話。

他才剛撥完號，手機鈴聲卻從臥室響了起來。周益辰一愣，林疏寒是忘帶手機了嗎？他進了臥室，發現林疏寒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床沿。

臥室里沒開燈，走廊的燈光映射進來幾縷，在林疏寒周身打上一圈柔和的輪廓，半身映在暖黃色的燈光里，半身沉浸在漆黑的夜色里。

看到他在家，周益辰的怒火平息了一大半。他打開臥室里的燈，問林疏寒：“怎么也不開燈啊？”語調溫柔，柔情似水。

林疏寒像是沒有聽到他的問話，還是坐在那里低著頭一動也不動。周益辰這才感覺到不對勁來，他蹲下身子，來到林疏寒的雙膝處，抬頭一看，林疏寒那張清冷的臉上有幾道明顯的淚痕。

周益辰心中一驚，連忙站起來將他抱進懷里，安慰道：“寶貝，怎么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