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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遠心里是真的后悔極了。只恨人沒有前后眼,把小貓送上車的那一刻,哪里能想到要再見就難。早知道是這樣,哪怕小貓怕自己恨自己也不能把他送回去。懷里的小狗幾近虛脫,卻依舊本能地緊緊抓著杜成遠的衣襟不愿松開,杜成遠抱起小狗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怔了一下,小狗綿軟得像一汪水,輕得幾乎都感受不到重量。
“爸爸,那是個壞人,一定是個壞人,小貓不會一聲不吭就離開的。“ 小狗的聲音微弱極了,但他依舊執著地拽住杜成遠的衣服,努力抬起頭,想湊近杜成遠的耳朵。
杜成遠心里也十分清楚這次來者不善,不僅僅是壞人,更是不好對付的壞人。如果不是硬搶,老板怎么可能甘愿得罪自己把小貓轉手他人。但他現在還不能給小狗說這些,會嚇壞小狗的。
杜成遠沒有放下小狗,他很害怕,害怕單薄蒼白的小狗離開了他的懷抱就會蒸發在空氣中。他抱著小狗,真的像是父親抱著孩子在哄睡覺一般,在屋里輕輕搖晃著臂膀來回踱步,嘗試著讓小狗在安全感的包裹中平靜下來和自己對話。
“小狗這么棒,給爸爸講講,從哪里知道的這名字?”
“爸爸,不是小狗棒,是三十六號,是一個和弟弟一起打掃衛生的男孩,他前天晚上在打掃老板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了桌上的合同,封面上有小貓的編號和這個壞人的名字。” 小狗也努力平復著情緒,盡量清楚地描述一切細節。
“只看到這個名字?有沒有翻到地址或電話,或者其他信息?” 杜成遠回憶自己簽署的那份合同,翻開封面第一頁就是個人信息,如果除了名字能再多知道一些,或許自己還能想起來些什么。這個名字這么熟悉,可就是沒印象到底在哪里見過。
小狗搖頭。 “沒有人敢動桌上的任何東西,我們都清楚規矩。“ 軟軟的頭發蹭著杜成遠的胸口,讓杜成遠不忍心再逼問。
“小狗不怕,讓爸爸想想,讓爸爸再想想……“
小狗很懂事地縮在杜成遠懷里,連呼吸都是又輕又慢的,盡量保持安靜不打擾杜成遠思考。在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上,睫毛顫顫悠悠抖動著,小狗敏感又焦慮地追逐著杜成遠的目光,
“不是生意上認識的……“ 杜成遠喃喃自語。在遇到小狗之前他是個工作狂,幾乎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中,如果是生意場上認識的人,他一定記得。
可是除了工作,他幾乎就沒有別的日常了,健身房?也不是…… 杜成遠恨自己的腦子在這個時候忽然不中用了。自從那一段酗酒治療的經歷之后,他一直都很自律,生活極其健康,頭腦也十分清晰,記憶力更是沒得說。怎么就會忽然記不得……什么時候的事情會記不得呢?
對啊!酗酒!
杜成遠緊鎖的眉頭一下子舒展了,他想起來這個名字了。他曾因為重度酒精依賴和酒后暴力傾向在朋友的心理診所接受過近一年的心理治療,AntonWang這個名字,就是在那里聽到的。杜成遠還記得,那天下著很大的雨,他的車剛停在診所門口,就見到朋友手里握著把傘追了出來,對著遠處大喊,王先生,王先生,您的傘忘帶了。或許姓王的人實在太多,朋友并沒有得到回應。就是在那個時候,朋友喊出了這個名字。AntonWang,您的傘!
這個名字并不常見,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是帶走小貓的這個人。無論對不對,自己都要去試一試。
杜成遠從漫長的思考中回過神來,一低頭才發現懷里的小狗一直緊張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還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遮住了自己的鼻子,像是怕呼吸聲會打攪到這至關重要的思考似的。
杜先生被這副傻乎乎的可愛模樣惹得哭笑不得,如果不是自己兩只手都在抱著小狗,他真想去扯開那雙白皙的小手,再在那沒什么血色的嘴唇上輕輕親一親。
“爸爸去打個電話,把小狗先放到床上歇一歇好嗎?“ 杜成遠貼著小狗的額頭輕聲說。
小狗依然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敢發出聲音,只是望著杜成遠一個勁兒點頭。
“我家小狗這是練什么閉氣神功呢?也教教爸爸好嗎?“ 杜成遠瞪著眼睛假裝好奇地盯著小狗。
小狗那張蒼白的小臉刷地一下紅了。粉嘟嘟的可愛,他有些尷尬地松開了手,抿著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惹得杜成遠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狗以為杜先生在笑他呆頭呆腦的模樣,臉一下子從粉紅色脹成了蘋果紅。他馬上又捂住了自己,不僅僅是嘴和鼻子,這次小狗用雙手遮住了自己一整張羞得紅撲撲的小臉,任杜成遠怎么逗都不放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