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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輕聲對男孩說：“我從不知道你還識字。“

男孩有些緊張，但他依然倔強(qiáng)地不說話，只是把手指放在緊閉的雙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狗知道，如果樓里的那些人知道了男孩識字，男孩就連打掃衛(wèi)生的活兒也保不住，那些人不會讓男孩靠近任何一間辦公室的。小狗安慰男孩：“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只是覺得……多好啊，你識字，什么都會讀會寫，我真羨慕你。你能不能我講講，誰教你認(rèn)字的？”

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哥哥。“　可那樣閃耀眼神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我爸媽死得早，只有哥哥帶著我，后來哥哥偷東西被人發(fā)現(xiàn)，給打死了，我就到這里了……“　男孩沒有再說下去，他沉默了兩秒把往事重新埋回心底。

“你的聲音很好聽，我很愿意聽你說話。“　小狗給了男孩一個溫暖的笑容。

男孩也沖著小狗友好地笑了笑，指了指小狗下身纏得厚厚的膠帶:“我?guī)湍惆伞！?

小狗搖了搖頭。“我回房了自己拆掉，已經(jīng)很感激你了，不要耽誤你干活了。”　小狗說得很輕松，好像身上只是不小心落了片樹葉似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要堅(jiān)強(qiáng)，要活下去，否則弟弟就會被欺負(fù)，像眼前這個可憐的男孩一樣。小狗咬著牙摸索著穿上了衣服，但劇烈脹痛的下身讓他根本站不起來，甚至連移動都很困難。他蹭在地上一點(diǎn)點(diǎn)向外爬去，一定要堅(jiān)持下去，一定要把這個名字帶到杜先生那里，杜先生一定會有辦法的……

身后的男孩看著小狗倔強(qiáng)又脆弱地貼著地面艱難挪動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為了讓他吃飽飯，哥哥在外面偷過搶過，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是死死護(hù)著手心兒里那揉碎了的一小袋餅干。

爬到門口的小狗停了停，男孩見到他回過頭來，房間的燈光把他蒼白得面容映照得暖融融的。他笑了笑，對男孩說：

“你哥哥一定在天上看著你，他希望你在他保護(hù)不到的地方也能堅(jiān)強(qiáng)。”

回到房間里的小狗并沒有馬上處理下身那刑罰一般的桎梏，比起自己身上的傷口和疼痛，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狗從床架子和床板的縫隙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出一小張紙片，那是杜成遠(yuǎn)很早之前給小狗的名片，還叮囑他遇到麻煩了就撥上面的電話號碼，可杜成遠(yuǎn)不知道，小狗這里不僅不可能有任何通訊工具，連紙筆都沒有。

屋里黑乎乎的，過了熄燈時間就統(tǒng)一拉了電閘，只有墻上那個封死了的永遠(yuǎn)打不開的小窗戶可以投進(jìn)些月色。長期在昏暗環(huán)境中生活的小狗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這樣的夜晚，那一點(diǎn)點(diǎn)月色，對他來說，就足夠了。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熄燈之后借著這幽幽的月光，翻出自己白天偷偷藏起的食物，小心地爬到弟弟床上，看著弟弟狼吞虎咽地填飽肚子。

不知道弟弟現(xiàn)在有沒有東西吃……

小狗褪下了褲子，咬了咬牙用手指重新?lián)搁_了大腿內(nèi)側(cè)那一道傷口，用指尖沾著血跡，對照著三十六號寫下的那一個名字，一筆一劃地謄寫在杜成遠(yuǎn)名片的背面。他寫得很認(rèn)真也很緩慢，他不認(rèn)識那些橫的豎的斜的彎的圈圈道道，每抄一筆都要看好幾次再檢查好幾次，才能保證謄抄得完全正確。腿上的傷口幾次干涸，都被他重新?lián)赋鲅獊恚钡綄懲曜詈笠还P。

小狗用唾液擦干凈了腿上的字跡，把褲腿擰了擰塞進(jìn)嘴里咬住，開始一寸一寸揭掉纏在他下身的膠帶。

火燒火燎的撕裂感迅速蔓延，仿佛被揭下的不是膠帶，而是他身上的皮膚，是那一條陰莖，有人拿著小刀子一點(diǎn)點(diǎn)把陰莖切開碾碎，閹割一般。小狗幾次徘徊在昏厥的邊緣，幾次又強(qiáng)迫自己清醒過來。他不能死，他死了弟弟就會被人欺負(fù)。他知道，那個有著奇怪名字的人一定不是好人，小貓是離不開自己的，也知道自己會擔(dān)心，一定會央求雇主能等到自己回來再被帶走，又或者是求雇主準(zhǔn)許他回來見自己一面，哪怕留個口信都好，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小貓一定是手足無措了。

一定要熬過明天，后天就是周末了，見到杜先生一切就都有辦法了。在小狗的心里，杜先生就是無所不能的大英雄，是他在這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人。

那一卷膠帶被全部揭下時，小狗身下的床單已經(jīng)被汗水徹底濕透了，咬在嘴里的褲腿幾乎被牙齒磨破。那可憐的小雞巴依舊像張白紙似的癱軟著貼在小腹上，連陰囊都鼓不起來。

“呦，小雞巴又跳了幾下，要爸爸松開些嗎？“

“爸爸松一點(diǎn)點(diǎn)，只一點(diǎn)點(diǎn)，太松了小雞就跳出來飛啦。“　小狗耳邊傳來了飄飄搖搖的對話，還有浴缸里水花溫柔拍打的聲音。

爸爸……小雞巴好像死了……小狗已經(jīng)完全感知不到下身的存在了。小雞巴是不是再也不會在爸爸手心里面跳動了……

小狗把名片緊緊貼在胸口，側(cè)了側(cè)身子把自己縮成一小團(tuán)，圍繞住那張紙。像是努力湊近冬夜里的最后一根火柴。那張名片的正面連接著杜先生，背面連接著弟弟，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