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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棠和賀洲理所當然是竹馬之交,
賀洲的薄情或許是天生的,只和白棠玩得好幾分,喜歡縱著比他小兩歲的這個弟弟,會彈鋼琴給他聽,也會帶他出去玩。
白棠卻好像個天生的顏控,本身葉女士就喜歡給白棠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活脫脫像個小姑娘,就愛跟在賀洲屁股后面,說長大以后給賀洲哥哥做媳婦。
本身就是童言無忌,也沒人會當真,本以為兩家會這么平淡且幸福地過下去。
變故發生在賀洲七歲那年。
是江南一年一度的梅雨季節,淅淅瀝瀝的小雨下個不停,空氣里彌漫著潮氣。
蘇城是最近這十年才發展起來的,那時候這邊大多是農村和平房,也沒說什么城鄉規劃。
村里也有泥土和石頭堆砌起來的房子,或者是雨下的太久了,經不起風吹雨打,白棠牽著賀洲路過的時候。
那幢房子恰好塌了而已,
賀洲出于本能反應把白棠護在了身下。
兩個人被埋了將近十個小時,才被挖出來。
這件事本身怪不得誰,天災人禍罷了,世界上慘的人多了去了,又何止這兩家。
白棠只是輕微的擦傷,暈了過去再醒過來已經不記得事情以前的事情了,小孩子遇到他不能承受的事情所作出的應激反應,本能地屏蔽了這些記憶。
而賀洲進了ICU,從蘇城的醫院轉到了省會的醫院。
最后命是保住了,卻留下了終身的后遺癥,前前后后治療了兩年,花了不少錢。
賀女士說:因為你兒子害得我兒子終身殘疾,本來他可以穿著西裝表演鋼琴獲得全世界的稱贊的,結果因為你兒子,花了這么多錢還落得這么個下場。
賀女士還說:要不是你兒子貪玩,賀洲會出事嗎?
葉女士說:這件事和我們白棠有什么關系?說不定是做哥哥的帶著弟弟去那么危險的地方玩的呢?
兩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士就像一個潑婦,在醫院一直吵吵鬧鬧。
明明她們之前的感情那么要好,十幾年的閨蜜,終究是因為血脈相連的親情決裂了。
針鋒相對,那段時候,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也不過分。
賀洲只是躺在病床上看著這一場鬧劇。
最后的結果是,白家負責了賀洲這兩年的醫療費用,也因為這件事情,白家搬走了。
那段時間,賀女士總是抱著賀洲哭:接下來可怎么辦啊,憑什么她兒子好端端的,什么都不記得,而你要承受這些諸如此類的話語。
這件事情,本身就怪不得別人,兩家誰都沒有錯。
如果兩個人都傷的一樣重,或許賀女士和葉女士的感情還是一樣的好,共同渡過這次難關。
可是沒有,偏偏傷重的是其中的一個,就算角色再調換一下,那也是同樣的結果。
這就是人性,也因為如此她們注定了這次會決裂。
要問賀洲,后悔嗎?
事后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有那么一些后悔,當初護住白棠純粹是本能反應,事后一點后悔都沒有也不現實。
但再到十幾年后,他反而慶幸當初護住了少年。
這是賀洲視角里看到的全部故事,他不知道少年通過賀女士或者說葉女士的視角了解到了幾分妖魔化的真相。
如果沒有那件事的話,或許他們就不會缺失彼此那么長一段時間的陪伴,到了十幾歲情竇初開的時候,或許他們還會喜歡上彼此。
下課鈴聲響起,賀洲才從自己的思緒里回來,
學校里都在談著關于白棠的事情,他的那些朋友們想白棠,自己難道就不想了嗎?如果知道他現在的所在,只怕是下一刻就會買票過去把人綁回來。
或許是因為白棠的緣故,賀洲似乎有那么一些融入了這個班集體。
也是因為白棠離開的緣故,賀洲又成為這個班里邊緣化的人物,沒有存在感,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白棠的游戲賬號也沒有再上過,
賀洲無聊的時候將微信還有短信信息翻看了許多遍,一時間生出很多后悔來,為什么最開始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們是用企鵝聊的。
偶爾他也會去音樂教室彈幾曲曲子。
雨季一來,就下個不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