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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路無話,寺廟的氛圍讓簡歐和星野悠都收起了玩鬧的心思,只見身前引路的圓空在方丈禪房前站定,里面便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圓空,你先退下,兩位貴客進來即可。”
“里面的人聲如洪鐘,怎么會是個百歲老人家能發出來的?”簡歐心下狐疑。
“阿彌陀佛,二位請進,貧僧先行告辭。”圓空雙手合十,又向兩人行了一禮便走遠了。
星野悠上前推開禪房的木門,簡歐緊隨其后步入房中,“弘法大師見諒,星野悠協簡歐上門拜會。”
簡歐一入房中就看到蒲團上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家,對方一臉的慈眉善目,身穿深色袈裟,“這位先生想必就是星野檀越此行的目的。”說話時一道精光從弘法的兩目中射出直逼簡歐。
簡歐臨危不動,沉下聲:“鄙人簡歐,見過弘法大師。”
“像,真像。今日得見故人之子,真是說不出的機緣。”弘法摸了摸自己下巴處的一縷胡子,“簡檀越,老衲多嘴問一句,令堂可是陸氏玉妍?”
“大師,不如先算下我和小歐的生辰八字,算完了接下來的時間你們可以好好敘舊。”星野悠打斷了想要開口回答的簡歐,眼神示意簡歐稍安勿躁。
“請星野檀越恕罪,老衲眼見故人之子登門,心有雀躍,一時倒是忘記了這件重要的事情。”弘法雙手合十,呼了句佛號,將手邊的簽筒遞給星野悠,“我觀音禪院求問姻緣,向來不合生辰八字,只看觀音靈簽示意,請星野檀越見諒。”
“大師不用自責,這觀音靈簽,是否只需搖動簽筒即可?”星野悠恭敬地向弘法大師詢問。
“觀音靈簽只需你們其中一位搖出一個即可,只需一次。”弘法大師向星野悠叮囑各種注意事項。
星野悠了解了之后便搖動簽筒,里面掉出來的一支簽文被弘法大師撿起來,“嚯,少見少見,是六十三簽。兩位檀越聽老衲慢慢道來。”
“觀音靈簽六十三簽女媧氏煉石——昔日行船失了針,今朝依舊海中尋。若還尋得原針在,也費工夫也費心。”弘法大師的目光在眼前兩人身上來回,“此卦海中尋針之象,凡事費心勞力也。”
“從前駕船時遺落了針,現今仍然在海中尋找;倘若還能找到原來遺失物的地點所在,一定是費盡了心力與精神啊。福是福基,福埋福種,說得分明,且宜手拱。本簽也——海底撈針之象。凡事費勞空力之征。成為如此者。時也命也,不得違之。此簽有刻苦磨練之意。奉勸當事人,勿輕言退縮。須知在下任何決定之前,一定要經過審慎而思密的考慮。尤其當一切都是未知數時,原本就備加困難,本身是否合適、能否發揮,都是必須再三考慮。下定決心去做之后,就不要因為過程中必然遭遇的阻礙或不順遂而心灰意冷,甚至想干脆走回頭路。凡事不要輕言放棄,免得最后落得兩頭皆空,實在得不償失。”弘法大師一連說了一長串的話,氣也不喘,讓簡歐頗為佩服。
“只是看大師解簽之意,我求的這支簽,并不算一支好簽。”星野悠皺緊眉頭,斟酌著向弘法大師發問。
“令尊命你前來求取簽文,無非要的是一份心安,他篤信佛教。他的意思老衲心知肚明,星野檀越無需擔憂,老衲看簡檀越就沒有一點擔心的跡象。”弘法抬手指了指簡歐的方向,示意星野悠寬心,“況且簽文只是說大海撈針沒有撈到的情況,老衲觀星野檀越與簡檀越之間姻緣已成定局,無需煩憂,只需走好以后的路即可。”
“大師所言極是,是我關心則亂了。”星野悠聽了弘法的一席話,瞬間豁然開朗,“哦,另外我還有一事...”
“星野檀越無需多言,日前簡祺已手書一信予老衲,還請星野檀越先行拿好簽文,在寺里參觀片刻。”弘法抬手示意星野悠,“簡檀越,請坐。老衲有很多的事情今日要說與你聽。”
“是,那就麻煩大師了。”星野悠知道自己不用在此處多呆,便拿上簽文,前往屋外。
此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簡歐在弘法身前的一個蒲團上盤腿坐下,“大師認識我母親和二叔?”
“確切的說,簡家從你爺爺那一輩開始,老衲就已經熟識了。”弘法大師拿下頸上的佛珠,盤于手中。“這串佛珠還是你爺爺贈予老衲的。”
“愿聽大師為我解惑。”簡歐壓下心里的好奇,盡量保持平靜的心情說出這句話。
“這可真是一段很長的故事,該從何說起呢?”弘法凝眉,仿佛沉浸了悠久的回憶里,“不如從你爺爺簡靖說起吧,當年簡家和林家從帝都躲避瘟疫逃難至X市落地生根,林家世代書香世家而簡家卻好像個個都是當兵的命,但你爺爺自從空軍退役后,便轉性了做起了民航生意,X市的第一家民用航空機場便是簡家開設的。”
簡歐點點頭,表示這是他熟知的家族歷史,“這變故是你母親陸玉妍出生那一刻就埋下的種子,那一年陸瓊書也就是你外公,喜得兩位愛女。只不過一個是正室所出的姐姐陸玉妍,另一個是小妾所出的妹妹陸玉娥。”
簡歐很少聽母親和自己提起陸家的事情,認真地聽著弘法大師的話,“當年陸瓊書把持著整個X市的水路生意,可謂是風頭一時無兩,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一直想著擴大生意的范圍。便將目光投向了當時黑道的龍頭組織——龍興幫。”
“龍家在X市兩三百年的經營,在那時無論是白道黑道很多人都想和他家攀上關系,陸瓊書便在你母親百日酒上當眾宣布,指著龍家唯一的公子龍翔,稱對方是他女兒陸玉妍的未來丈夫。龍家當時的當家話事人也是欣然同意。消息一出整個X市的黑白兩道有很多人就按耐不住了,被陸瓊書捷足先登也已成既定事實,那些人只能背后給陸瓊書的生意使壞,不過陸瓊書壓根對這些人伎倆一清二楚,沒有人能撼動他在X市內商界的位置。”
“這?!那我父母又是怎么在一起的?”簡歐當即就忍不住打斷了弘法大師的敘述。
“別急,慢慢聽老衲說。你外公相貌堂堂,雖然你母親和小姨不是同一個母親所出,但女兒大多長得像父親,兩人關系也沒有嫡庶之分有嫌隙,從小的關系便極為要好。事情發生在你母親高中畢業那一年,她吵著鬧著要去留洋讀書,你外公根本不知道你母親不想在二十歲的時候憑著自己父親的一句戲言,讓自己嫁給龍翔,她從心里抵制這樁婚事。你外公經不住你母親軟磨硬泡,送她去了密大讀書。”
“聽你母親說,也就是在大學第一年,你大二法律系的父親遇上了剛剛入學醫學系的你母親,兩人一見鐘情了,同是國人異鄉為客,遇上了的兩人又有好感,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兩年時間轉眼即逝,你母親在和龍家約定結婚的日子前做了一個決定——她和陸家切斷了一切聯系,只傳了一份書信給她的妹妹陸玉娥,信中言明了自己的心志非你父親不嫁,而且那時候的她已經懷了你,簡歐。”說到此句的弘法深深看向眼前的簡歐,好像透過他凝視著某個回憶里的人。
“你母親天資聰穎,人也出落的極為漂亮,知道父親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所以她在密大輟學后隱姓埋名自學完了課程,期間還和你父親在國外完婚。你父親只告訴了你二叔這件事,那時候你爺爺早就過世了。只有你二叔和林家你父親最信任,這件事顯然不是幾句話就能和林家說清楚的,所以你叔叔知道后也盡力幫你父親打掩護。”
“但紙終究保不住火,你母親雖然沒能嫁給龍翔,有人卻是嫁了。那人就是你的小姨——陸玉娥,”弘法有些心痛地提起這件往事,“你母親性格剛烈如火,你小姨卻溫柔似水,她是個好妹妹,理解自己姐姐的想法,非常支持她的決定,但陸瓊書怎么會放棄和龍家合作的機會。便自作主張將陸玉娥強行嫁給了龍翔,大婚當晚發生了什么陸龍兩家都三緘其口,婚禮沒有公開大辦,外界只知道龍翔自從婚禮后性格一下子變得反復無常了起來。”
“2年后你父親因為在國外律師界聲名鵲起,被當時還是市長的李先生請回X市出任立法委員會副會長一職,你母親也自然出現在了大眾視野里。一時間對陸家和龍家的各種冷嘲熱諷紛至而來,陸家的生意一落千丈繼而墻倒眾人推,而且龍翔心里不滿這樁婚事已久,也順水推舟送自己老丈人最后一程。”
“你想的沒錯,導致你外公意外身亡的就是龍翔,并不是兒時你母親所說的死于突發疾病。”弘法說著嘆了口氣,“昔日的因,錯的因結的便是錯的果。”
“你一定很奇怪,你二叔為何不讓你殺了龍耀。除了龍耀是和你有血脈關系的表兄弟之外,還因為你母親對你小姨一直心懷愧疚,她一直認為正是自己當年魯莽的決定導致妹妹替嫁給龍翔,龍家浸淫黑道日久,一定會對自己單純溫和的妹妹諸多刁難,你母親覺得是自己葬送了妹妹一輩子的幸福。”
“當年你母親回到X市后費盡心思想見你小姨一面,但龍家根本不會讓她見到人。故而你母親常來觀音禪院里進香祈求觀音大士垂憐她可憐的妹妹,保佑她身體康健歲歲無憂,又時常找老衲說起這些陳年往事,老衲每每觀及你母親郁郁之色只覺得命運無常,造化弄人。只能勸解你母親放下往事,莫要郁結于心。”
“之后好景不長,你父母逝世后的第二年,你小姨懷上了龍耀。龍翔不知為何,決定將已經懷有身孕的陸玉娥送往國外,也沒派人看管照料她的生活,你二叔按你母親的遺愿一直暗中照料你小姨。陸玉娥當年產下龍耀后因身體虛弱需長期臥床靜養,也是同年,知曉龍耀出生的你二叔趕往當地將龍耀送往他一至交好友處撫養長大。”
“另外,老衲這里留有你父親生前留給你的一封信。二十幾年彈指一揮間,老衲卻還依稀記得你母親就好像昨日前來拜會老衲,老衲看得出來她除了自己的妹妹最記掛的還是你父親和你。”弘法大師從懷里掏出一份泛黃的老舊信封,遞給簡歐,“請務必小心珍藏。”
“多謝大師,為我保留了這么多年。”簡歐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了弘法手里的信,打開。
“小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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