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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是這樣。愛的時候死去活來,但不代表一輩子都是這樣。扎得再緊的氣球也會漏氣。”
林覓很少聽蔣鈺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沒自覺就盯著他濃密羽睫走神了,蔣鈺輕咳兩聲他才反應過來,耳根發燙地端起桌上一杯彩色的液體就喝下去了,一股濃烈的酒氣沖上腦門,差點沒給他嗆得歸西。
蔣鈺連忙遞紙巾給他,“你喝錯了,那邊是度數很高的酒。”
林覓酒量一直不好,一杯下去腦子暈暈乎乎的不知道蔣鈺在說什么,耳朵邊嗡嗡直響。季蕭的酒量以前也不怎么樣,這幾年似乎很有長進,和陳子昂比賽似的喝了不少。
陳子昂嚷嚷著:“光喝酒多沒意思啊!來來真心話大冒險死亡局,來不來?!”
季蕭挑眉:“什么死亡局?”
“什么問題都要回答,什么要求都要做。”
季蕭嗤笑:“這不就是這個游戲的規則?搞得那么牛逼哄哄干嘛。”
“呸,死亡局,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懂不懂啊你??”陳子昂罵道。
季蕭一笑:“這里就我們四個人,大冒險也沒什么好玩的。不如就玩真心話。”
他的笑容實在是惡劣,陳子昂和林覓都是一陣惡寒,只有蔣鈺靜靜地看著他們胡鬧。
結果第一局就是叫囂得最大聲的陳子昂輸了,季蕭眼珠微微一轉脫口而出:“你做過最不敢告訴蔣鈺的事情是什么?”
蔣鈺微微一頓,看向了陳子昂。
陳子昂撇了撇嘴,神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思忖片刻還是擺出了一臉坦然甚至還有自豪:“我偷過他內褲。”
季蕭立刻笑翻了。
林覓一臉懵逼。
蔣鈺在桌下給了陳子昂小腿重重一腳,陳子昂立刻嗷嗷叫起來,“痛痛痛——”
“……什么時候?”
“高中,高中的時候,就一次!!痛——!”
昏暗的包廂里光線不足,誰也沒看到蔣鈺微紅的耳尖。
第二局蔣鈺輸了,季蕭立刻來了精神,正準備問出一個損破天的問題就被陳子昂叫停了:“喂喂憑什么一直是你問,小林覓來問!”
被點名的林覓還有些懵然,被季蕭摟著脖子在耳邊說了什么才點點頭,對蔣鈺提問:“蔣鈺,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陳子昂?”
蔣鈺瞇了瞇眼睛,顯然被問住了。
“嗯……初二……下學期。”他說。
全場最吃驚的竟然是陳子昂:“……我去——我那時候還是個小屁孩吧,不對你也是吧?!你這么早熟嗎阿鈺——”然后他又挨了一腳,蔣鈺明顯不打算回答他任何疑問。
第三局林覓輸了,陳子昂奸詐地嘎嘎笑:“總算是逮住你們兩個了。哈哈哈哈哈,小林覓,目前為止你最受不了季蕭哪個缺點?”
季蕭對陳子昂比了個中指。
林覓已經有點上頭了,半天才消化掉陳子昂的問題,順從老實地開始在自己腦海里搜尋答案,“缺……缺點,那,那就……”
陳子昂等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嘴巴快速道:“少爺脾氣?不做人?愛裝逼?”
“性欲太過……旺盛吧。”林覓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了。
季蕭撇撇嘴,往沙發里一靠,一臉“怎么樣老子就是這么叼”。
陳子昂沉默對他豎了個中指:“你他媽是真的不做人。”
第六局總算是被陳子昂逮住了季蕭,陳子昂哈哈大笑,那表情簡直比幾天沒吃飯的黃鼠狼見了雞還要陰險,偏偏語氣還跟大法官似的嚴肅:“我要你審視自己,你高中是不是其實很喜歡小林覓,但是因為你是個個口是心非的裝逼專業戶不好意思說,還學人家搞強制愛?”
季蕭沉默了一會兒,說:“……是。”
陳子昂對林覓挑了挑眉,滿臉得意。
林覓怔住了,混沌的大腦不太能清晰地思考,耳邊接連不斷地嗡嗡作響,他一扭頭就和季蕭對視上了,這雙熟悉的眼睛讓他腦子猛地就清醒了些許。
在那些或灰白或彩色或失真的畫面一幀一幀閃現。
十八歲之前他和季蕭最和諧的相處時光,是他們坐同桌的時候。午休期間開始一直在玩手機的季蕭卻在他醒來時匆匆收回了抓著薄薄作業本的手,然后明亮的光線映射到林覓的眼皮上……
還有在他低頭揀橡皮擦的時候本該因為著急忙慌撞上桌角的額頭卻碰到季蕭的手背……
季蕭那些隱秘的從前的他絕不會發現,即使發現了也不會多想的心思。一些看上去是早熟少年游刃有余的刻意體貼和熱烈戲弄,而實際上卻藏著隱晦的自己都羞于啟齒難以面對的心悸。現在想起來那一樁樁一件件薄如蟬翼細若蠶絲,組合在一起卻足以掀起一陣颶風,呼嘯而過,席卷過他整個少年時代。
可林覓又總覺得心口空落落的缺了一塊什么。
兜兜轉轉,他最后還是和這個人走在一起了。
究竟是不是幸運呢?